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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亮拿紙巾給他擦鼻涕，不怕，哥給你報仇。

他上初中上到一半，因?yàn)槌鐾g的人智商和一口流利英語，被送到國外寄宿學(xué)校。

在機(jī)場，初具小男子漢模樣的沈斯航站在沈斯亮面前，用手比了比倆人的身高差距。

他說，哥，你等我回來，就和你一樣高了。

不對，要比你還高。

沈斯亮揉他有點(diǎn)自來卷的頭發(fā)，快上飛機(jī)吧，在那頭，缺錢了跟哥說。

他十六歲，在國外一個設(shè)計(jì)比賽上拿了獎，五百英鎊，那是他賺的第一筆錢，

回國時給沈斯亮買了一只打火機(jī)。銀色的都彭，沈斯亮接過來，心里高興，臉上還是繃著囑咐，小小年紀(jì)，別亂花錢。

大男孩撓頭羞澀一笑，哥，以后，你少抽點(diǎn)煙吧。

他二十歲，打心眼兒里跟他說，哥，你跟霍皙姐好好的，我等你把她娶進(jìn)門，給我添個小侄子，到時候你倆沒時間帶，我就教他說英語，玩航模，開跑車。保準(zhǔn)兒打娘胎鉆出來就是個小開，讓幼兒園的姑娘都圍著咱轉(zhuǎn)。

后來，沒有后來了。

沈斯亮和霍皙的愛情也在小航生命消逝的那一刻終止了。

第二天，新聞被惡意渲染，城市報紙鋪天蓋地的說，富二代深夜飆車意外身亡，年輕生命就此隕落。

陌生人心懷惡意鼓掌叫好，心存善意的人淡淡看過，一聲唏噓，轉(zhuǎn)眼就忘，可是只有沈斯亮知道，他弟弟，絕對不會做這么輕浮猖狂的事情。

寧小誠知道沈斯亮心里一直把這件事記掛在心上，可也沒想到，他能對自己這么坦白。

小航的死一旦跟別人扯上關(guān)系，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對霍皙巨大的傷害。

面對寧小誠的驚愕的目光，沈斯亮凄涼一笑，兄弟之間想說的話全都那一個眼神里。寧小誠捏了捏他的肩膀，安慰。

“不管是不是，別難為自己。”

……

蕭駿來了北京三天，天公不作美，偏偏近日來北京陰雨不停，他礙著腿傷無法出門，每天窩在酒店里。

這天他剛起床，就接了個電話，正是那天去拜訪的趙老板打過來的。

“哎呦老弟，真是不好意思，大早上的給你吵醒了吧？”

這么殷勤，蕭駿心里有不好的預(yù)感：“你說。”

“本來說好拆借給你的那筆資金昨天就該打到你公司的，但是這兩天老哥也是有苦難言，新項(xiàng)目之前在銀行貸了一筆款子，想著拿那筆錢給你，誰知道今天一大早銀行對接業(yè)務(wù)的就給我打電話說送去的審批手續(xù)不合格，上頭按著沒放款。”

他這趟來北京，目的就是想借筆資金回去周轉(zhuǎn)，關(guān)系太熟的，他拉不下面子去借，聯(lián)系的都是跟自己以前對人家有過恩惠的，其中一個昨天打電話來說本打算賣的那只基金忽然出了問題，轉(zhuǎn)臉今天就又來了這么一出。

他坐在床上點(diǎn)了根煙：“沒事兒，也別太放在心上。我再找找別人。”

那頭還在迭聲道歉：“真是對不起了老弟，你說我本來都……”

蕭駿沒有耐心聽下去，隨手按了電話。

畢竟，這事兒也太巧了。蕭駿不禁沉思。

最近他的情況可以說是四面楚歌，因?yàn)楫?dāng)初大學(xué)畢業(yè)，他沒遵從老爹的意思留在部隊(duì)，毅然決然下海經(jīng)商已經(jīng)讓老爺子非常不滿意了，第二年他又惹了那么大個簍子，家里為了讓他出國避風(fēng)頭，使了不少力，這兩年做生意，又接二連三被勞家的勞顯中途截胡，生意日漸衰敗，只怕老爺子要對自己越來越失望。

而且現(xiàn)在家里有個現(xiàn)成二房生的弟弟，事事都比自己高出一頭，雖然是嫡子更被老爺子偏愛，但是難免老頭也有心力不支的時候，人老了，很多事情總為這一大家子人打算的更長遠(yuǎn)一些。

可是一說起這個，蕭駿心里更恨了。

他難道畢業(yè)就不想留在部隊(duì)？試問將門虎子哪個不愿意落葉歸根，哪個不愛那一身綠，當(dāng)年畢業(yè)讓他脫下那身衣裳的時候看上去是他毅然決然，心里有多不舒服，又有哪個知道？

怪只怪自己不爭氣，拖著一條累贅腿，他又不愿意天天坐機(jī)關(guān)謀個閑差讓人戳脊梁骨，還能怎么辦？走唄。

越是這樣，蕭駿心里對沈斯亮和勞顯的恨就越深。

沉思一會兒，蕭駿心里有了打算，他穿上衣服起來，身后女人摟住他的腰，睡眼迷蒙：“親愛的，哪兒去？”

昨天在夜店瞅著這女人盤順條亮，今天透著日光一瞅，只覺得臉上那層脂粉油膩，怎么看怎么反胃。

“一會起來了穿衣服走人，回來的時候別讓我再看見你。”

剛開門，迎面撞上來接他的司機(jī)，見到蕭駿，司機(jī)見他臉色不好，趕緊討巧：“蕭總，您讓我打聽報社那個女的，有眉目了。”

“什么女的？”蕭駿把這事兒忘了，隨即后知后覺想起來是那天看見的采訪小妞，一聯(lián)想床上那個女的，他意味深長笑了笑：“哦，什么來路？”

司機(jī)跟在他身后，越走越遠(yuǎn)：“叫霍皙……”

……

這邊，蔣曉魯從公司樓上下來，寧小誠把車停在路邊正在等她，這丫頭每回都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先是一聲清脆的：“小誠哥！”

寧小誠從手機(jī)中抬起頭，頭探出窗外示意她：“慢點(diǎn)跑，別著急。”

蔣曉魯穿著一身黑色職業(yè)套裝，踩著九厘米的高跟鞋，脖子上戴著胸卡，在馬路對面一邊看車一邊朝他燦爛的笑。

在寫字樓的女人都能練就一身神功，穿著高跟鞋跑一公里都能臉不紅氣不喘，如履平地。

蔣曉魯小跑著過來，站在寧小誠車外，蠻驚喜：“你今天怎么有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