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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園是開放式的,臨著一個人工湖,每天有很多遛彎遛鳥的老人,周圍也有很多有腔調的酒吧和小館。
天熱,霍皙穿了件深藍色的抹胸,一條淺色長褲,拎著把二胡慢悠悠往湖邊走,這地方是她新發(fā)現的,每天晚上這個時間,都有個老頭兒在這兒準時拉曲子,圍觀的人不多,都自己干自己的事兒,老頭拉得自在,每天的曲子從來不重樣。
今天老頭兒拉的是朱昌耀先生的《江南□□》。
這首曲子清婉悠揚,描述的是江南□□旖旎,三月楊柳輕風拂面的意境。老頭兒奏的入神,半瞇著眼睛,一曲完畢,他睜眼看著坐在那的霍皙,問:“閨女,會拉二胡?”
她手里那把六角胡琴,是個值錢的物件。
霍皙笑瞇瞇:“您之前半段的重音拉錯了。”
老頭兒搖搖頭:“不可能,我拉琴從來沒錯過。”
“您這是京胡,京胡音重,八分的時候用四分之三,您就用了一半。”
老頭兒樂了:“怎么著,砸場子?”他高興,把琴皮遞給她:“來一段兒給我聽聽?”
霍皙坐在老頭身邊,琴架在腿上:“您是高手,要是不嫌棄我,咱倆一起?”
老頭兒難覓知音,今天倍感意外:“走著!”
霍皙的外公在蘇州是個小有名氣的民間音樂家,拉了半輩子二胡,霍皙耳濡目染多少也能比劃比劃,當年她被許懷勐接走的時候,唯一從家里帶走的大家具,就是這把琴。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并排坐在湖邊。
趁著暗沉暮色,音符一起,兩把二胡相得益彰,京胡的響,六角的軟,南方的景兒,北京的人,配合的嚴絲合縫,吸引了不少行人。
霍皙靜靜的坐在臺階上,絲毫不感被關注的尷尬。她恬靜微笑,運指嫻熟,一曲畢,老頭兒驚訝問她:“姑娘,南方人?”
只有真正在南方生活過的人,才能把那種情景和意境發(fā)揮到極致。
……
宋方淮趴在湖邊的白玉柱子上,嘴里正含著煙瞅著遠處發(fā)呆,他這幾天剛回北京,一茬一茬的朋友太多,天天泡在聲色場上,前一陣子他為了幫一個兄弟的忙,臨時接手了個酒吧,昨天開業(yè),過了一宿。
寧小誠從他身后踱步過來,笑著問:“看什么呢?”
宋方淮壞笑:“看一姑娘。”
寧小誠順著他的眼睛望過去,確實是個姑娘,細細白白的背影,蝴蝶骨特別美。他說:“嗯,挺漂亮。”
宋方淮瞇眼把煙點著了,嘆氣:“這年頭,會拉二胡的姑娘可真不多了。”
現在的姑娘一窩蜂的去彈鋼琴,拉提琴,為了氣質為了美,反倒把這些老祖宗留下的樂器給忘了。
寧小誠問:“怎么著,這就動心了?”
“呸,我是敬佩,是欣賞。”宋方淮直勾勾盯著人家背影:“你說,她明天還來嗎?”
說話間,那姑娘從湖邊起身離開,寧小誠看見個側臉,一下就樂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33章
“方淮,我記著前一陣子有人給你說媒,誰家閨女來著?”
剛才還說那個姑娘呢,怎么扯到這兒來了,宋方淮抻了個懶腰,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我爸跟我提過一嘴,還去家里看了,好像是他老戰(zhàn)友的閨女,姓霍,提了幾次一直也沒見面,人家不樂意,咱也不能上趕著去,好像……”宋方淮話到一半,點到為止:“還跟你那兄弟沈斯亮扯的不太清楚。”
宋方淮這些年一直在b市,跟他們這幫后勤院里長大的孩子不熟,彼此聽過對方的名號,但誰也沒見過誰,就算是見過,也是小時候彈玻璃球打彈弓子碰過一面兩面。
宋方淮知道小誠跟沈斯亮好,比自己跟他的關系要好,其實說起來,倆人還是在后來生意上有往來才認識的,宋方淮經朋友介紹把手里一些閑錢給小誠做個風險投資,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見了面一聊天,都是北京長大的爺們兒,很多話題都有共鳴,一來二去的,才算是攢下了交情。
因此,宋方淮也沒把話說的太深。
寧小誠笑笑:“我知道她,確實跟斯亮談了好幾年,后來倆人出了點事兒,她走了,這段時間剛回來,那丫頭,長的漂亮,也有個性。”
宋方淮不太在意:“那我更不摻和了,多漂亮咱也不動心。”
寧小誠忽然轉移話題:“哎,我把剛才拉二胡那姑娘介紹給你怎么樣?你怎么謝我?”
宋方淮瞅他一眼:“丫是不是昨晚兒上喝的酒還沒醒呢?”
怎么胡說八道的。
小誠淡定:“真的,我介紹你倆認識,你怎么謝我吧。”
宋方淮沒當真,也半開玩笑道:“行,要是真能讓她跟我握個手留個號碼,這酒吧我轉手給你一半,你想怎么玩兒就怎么玩兒。”
小誠:“一言為定。”
宋方淮:“誰撒謊誰王八蛋。”
話音剛落,寧小誠忽然招手朝遠處喊了一嗓子:“霍皙!”
霍皙沒聽見,拎著二胡在湖邊溜溜達達的走。
宋方淮笑啐他:“裝熟咱也會,不認識可別瞎逞強啊。”
小誠嘿了一聲,扯著嗓子又喊:“二朵兒!!!”
霍皙一愣,機警回頭,誰喊她?還敢這么大聲喊她小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