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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挺諷刺,當(dāng)時她被停職,組里沒人送她,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她被打,隔天集團來了人,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轉(zhuǎn)彎,把她這種精神設(shè)成了典型,通報獎勵,慰問電話是一個接著一個。
這些霍皙都不奇怪,也不在乎,真正讓她覺得吃驚的是,沈晏麗因為這次事件被撤職了,調(diào)到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文學(xué)板塊,每天負責(zé)刊登漫畫和短詩。
嚴靳勸她回去上班,還給了她一個包的很厚的信封:“這次的獎金,還有下一次的出差補助,下周南京有個媒體內(nèi)部交流會,你跟我一起去?!?
霍皙想拒絕,可是一聽到南京,又心軟了。
南京對她來說,有種特殊情感,這幾年她在外面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再去看看,可是很可惜,都因為種種原因未能實現(xiàn)。
見她猶豫,嚴靳給她夾了塊剁椒魚頭,跟她敲定:“那可說好了,下周三晚上的高鐵,還有其他幾個同事,咱們車站見。”
……
今天沈斯亮他爹老沈從外地調(diào)研回來了,一推家門,沈斯亮正在客廳擺弄模型,那是小航生前在學(xué)校組裝的,得過獎,擺在電視旁邊的架子上,沈鐘岐走了這些天,家里保潔不來,落了灰。
沈鐘岐進屋,爺倆對視一眼誰都沒搭理誰,等沈鐘岐換了衣裳從樓上下來,沈斯亮一邊擦機翼上的灰一邊問他:“您吃了嗎?”
“晚上我煮了點面條,剩的不多了,要不我再給您弄一碗?”
沈斯亮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一犯錯就讓他當(dāng)時的教導(dǎo)員罰去食堂幫廚,他從來都認罰,也不狡辯,那時候食堂有幾個山西的兵,他天天跟他們泡在一起聊天,時間久了,也會了點手藝。
沈鐘岐面露威嚴:“站起來,別跟我裝傻充愣?!?
沈斯亮不情不愿站起來。
沈鐘岐不緊不慢:“我這幾天不在家,你快作翻天了吧?”
沈斯亮皺起眉:“誰舌頭這么長?”
“你還跟我貧?。。 鄙蜱娽慌牟鑾?,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要打,沈斯亮挺直了腰板,就讓他打。那意思就是,你打吧,有本事你打死我。
沈鐘岐手揚起來,瞥到他擦的那個模型,又氣急敗壞的放下。就剩這一個兒子了,畢竟,也真舍不得。
其實沈鐘岐在沈斯亮和小航之間,從來都是偏心的。因為沈斯亮是哥哥,或者是妻子因為小航難產(chǎn),沈鐘岐總是把更多的情感放到弟弟身上多一點。
就是因為這樣,沈鐘岐才不能容忍沈斯亮在外頭干的事兒。
他跟他下死命令:“你在外頭怎么鬧我不管你,我知道你有分寸,但是就一條,離霍家那個越遠越好。再讓我知道你跟她不清不楚的混在一起,我讓你再也見不著她?!?
沈斯亮急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鐘岐被激怒,跟他吼:“你不是一直想去蘭州嗎,正好,那地方缺個參謀,掛職五年,讓你去個夠!”
一室靜謐。
連門外給沈鐘岐拎著行李的秘書都不敢進屋了。
沈斯亮立了一會兒,把模型重新擺回到架子上,拿起衣服就走,早就過了和老子頂嘴的年紀,三十而立,他也知道心疼自己的父親,可是骨子里也依然有原來的拗勁兒。
“老沈,別的都行,但是您讓我不管她,我真做不到?!?
“她也有爸,也有哥,什么時候輪到你去管?”沈鐘岐退讓一步,也緩和了語氣。“我不是不同通情理的人,咱們沈家也沒絕情到那種地步,年初我去山上,看見那丫頭一個人從廟里出來,心里也不是滋味兒,可,我是真怕她把你也給……”
“爸?!鄙蛩沽晾_門,低低叫了沈鐘岐一聲:“當(dāng)年小航怎么沒的,您心里比我清楚。”
就這一句話,徹底將沈鐘岐傷了,他眼角流露出滄桑悲傷,人忽然就萎頓下來。
沈斯亮說:“過幾天我要去趟南京,您照顧好自己?!?
沈鐘岐慢慢回頭:“……去出差?”
“小偉不大好了,我去看看他。”
彭小偉和勞顯,那是沈斯亮軍校四年最好的同學(xué),小偉比沈斯亮小一歲,畢業(yè)娶了個南京媳婦,兒子才剛八個月,就被醫(yī)院查出了癌癥二期。
以前沈斯亮不信命,囂張跋扈,生龍活虎,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可是這幾年,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的,身邊這些朋友,兄弟,都一個一個的走了。
他是真怕了。
也格外珍惜這些人,珍惜這些還活著的人。還真心真意對他好的人。
沈鐘岐知道小偉在沈斯亮心中的重要性,默默嘆口氣:“去吧?!?
第24章
南京祿口機場。
沈斯亮這趟來的急,帶的行李也不多,隨身只有一個行李袋。早上的航班,到達南京的時候已經(jīng)臨近中午,出了站臺,有人來接。
對方身量和沈斯亮相當(dāng),一身休閑裝,五官線條很硬朗,帶著副墨鏡,正背手在出站口等。
沈斯亮從里頭出來,對方提過他的行李,多余寒暄的話也沒說,徑直往外走。兩人步履匆匆,上了車,對方才跟他簡單講了一下彭小偉的情況。
“從發(fā)現(xiàn)到現(xiàn)在還沒三個月,先是在省醫(yī)院做了檢查,后來說不大好,學(xué)校又給安排到了軍區(qū)總院,找了專家才敢確診二期,用的藥全都是國外最好的,可眼見著這人就是一天比一天瘦。”
沈斯亮臉色冷峻:“怎么發(fā)現(xiàn)的?他之前就一點征兆也沒有?”
勞顯開著車:“前一陣兒教學(xué)周,他天天在學(xué)校里忙備課,我去看過他兩次,他就說腦袋疼,也沒當(dāng)回事兒,我以為是熬大夜沒休息好,還跟他開了兩句玩笑,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直接趴在講臺上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沈斯亮抿唇看著窗外,一言不發(fā)。
南京是歷史名城,很有人文氣息,氣候也比北京濕潤,街上種滿了法國梧桐和銀杏,窗外景色飛掠,一下就勾起了沈斯亮大學(xué)四年的回憶。
當(dāng)年,彭小偉在系里,是除了沈斯亮,唯一一個從北京考過來的地方生,家里條件一般,爹媽都是高中老師,他從小兒就肯學(xué),好鉆研,為人厚道老實,什么都好,就是遇事兒悶,太拼命,什么都想較個真兒,以前哥們一起的時候也勸過他,他嘿嘿笑,也不放在心上,這下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