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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學費走的是綠色通道,剛開學就去團委勤工儉學中心申請了家教的工作,除此之外他還做學生超市收銀員,另有一份在食堂打雜的兼職,這樣他就可以在食堂吃到飽而不用付錢。
他那天晚上,因為急著去圖書館查資料完成一篇課程論文,來不及去食堂洗菜,少年多年的困頓生活里僅存的一些自尊,讓他不好意思去吃飯,就用中午留下來的一個包子對付一餐。沒想到卻在圖書館里,肚子叫了出來。
雖然閉館時,圖書館里已經沒幾個人了,可他最不想被聽到的人,偏偏就排在他前面。
從那以后,朱凌鍶就經常叫謝靖一起吃飯,后來就不吃館子,上家里做了。每次謝靖來,都要多放兩勺米。冬天的時候,也讓他用家里的浴室,能省則省。
“……不是全獎,”謝靖給朱凌鍶打下手的時候,有些懊惱地說,“不過他們說可以申請助研,”“已經很厲害了好不好,”朱凌鍶一聽這話,趕緊給謝靖打氣。他知道,謝靖不是心疼錢,是失望自己不夠優秀。
謝靖在畢業前,用獎學金和打工的錢,已經還清了助學貸款。他申請的學校院系里,有一位諾獎得主,代表這個領域世界頂尖水準,謝靖立志去他的實驗室。為此就算余下幾年經濟上緊張些,倒也沒什么,他習慣受窮,這不是個事兒。
為了慶祝,朱凌鍶還開了一瓶葡萄酒,他酒量不佳,喝了半杯就臉上發紅,謝靖仍是一副皎潔如玉的模樣,雞湯喝了個干凈,牛排雖然煎糊了一點點,他也還是吃了三塊。雖然應該沒有任何理由學什么餐桌禮儀,他吃東西的時候,姿態總是很優雅。
朱凌鍶撐著下巴,目光朦朧看著他。
“老師,”不知什么時候,謝靖吃完了,他擦干凈嘴巴,表情有些緊張。
“吃完了啊,”朱凌鍶如夢方醒,“放著吧,你先回去,今晚可以開心地玩了。”
謝靖搖搖頭,
“老師,我有話想問你。”
“啊,”朱凌鍶吃了一驚,“你說。”
“我選修你的課上,你給我們講古代史,說到一個皇帝和大臣的故事,”
朱凌鍶點點頭,他記得這回事,正史上說,這對君臣很是親密,對照野史和同時代文人雜記來看,這兩個男人應該是戀人關系。
開學前的暑假,有根據這兩個人的故事改編的網劇熱播,幾個女生興奮地舉手問他,網劇里說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因為題材涉及到自己的研究領域,朱凌鍶剛好瞄了兩眼,“在武英殿百官面前公開應該不是真的,”他一說,臺下哀聲一片,“荷花圖已經鑒定過,是兩個人的真跡,據說太子也有份,但是沒有留下印章和署名,只因技法稚嫩就說是孩子畫的,倒也不一定。”
一下子課堂里多了許多興奮的竊竊私語。
“攪基好惡心,”后排的某個方向,忽然傳來這樣一句,朱凌鍶往后看,只看到幾個趴著睡覺的身影,說話的似乎是個男聲。
“什么嘛,自己才惡心好不好,什么年代了還在搞歧視,”女孩子們不樂意了,紛紛開始聲討。
朱凌鍶一時有些慌亂,他猶豫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說,
“大家有不同觀念,很正常,只要不使用攻擊性語言,平和地表達和討論,在我的課堂上,都沒有問題。”
“但是,無論支持還是反對,我覺得,有些領域是必須要尊重的,比如某個人的私生活,比如剛才有人提到的‘攪基’。”
“目前來看,同*性*戀在總人口中占少數,并且受到不同程度的歧視,官*方的態度是避而不談,這是一個不得不承認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