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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現在的皇帝,早已不是才登基、處處需要他人肯定和批準的小學生。船肯定是要造的,至于錢的問題,哪怕叫他清空私帑,發行國債,也一定要籌到。
周斟和黃燮,把這一年的會試,扎扎實實辦完,替皇帝搜羅了一干才俊,接下來照樣是賜宴瓊林,觥籌交錯,許多人的夢想之門,就此開啟。
等這事辦完,已經到清明了,謝靖去給何弦掃墓,皇帝讓他帶了一卷自己畫的蘭草,去墓前燒掉,聊表寸心。
下午謝靖踏青回來,居然帶了些蓮子,原來他往年路過的農家,塘里開出的荷花十分美麗,他今日路過想起了,便上人家那兒,硬討了幾顆上年蓮子,要拿回宮里發芽栽種。
眼見他和陳燈,在那兒忙得不亦樂乎,陳燈還說要找宮后苑蒔花弄草的小內侍,幫著看看長勢。朱凌鍶前世今生,都沒干過農活,插不上手,只得在一旁看著。
謝靖已經在暢想夏天開出紅蓮了,朱凌鍶有心問他,究竟喜不喜歡荷花,四年前夏天那次,究竟為了什么發脾氣,可又見謝靖在興頭上,仿佛村頭頑童一般樂不可支,他也不好把話頭往那里引。
于是便和謝靖一道,蹲在地上,盯著打了眼兒的蓮子,泡在清水里,仿佛這樣盯著,就能出苗。
謝靖自從入朝為官以來,如今也是少有的隨性。自打他與皇帝,心意相通,便不時有些跳脫形狀之舉,那些管著人的規矩,全都記不得了,一味只顧著好玩,想逗皇帝開心。
過了一會兒,兩人起身,皇帝蹲久了,頭暈眼花,便有些站立不穩,謝靖見狀,索性把他抱起來,也不往榻上擱,自己坐下來,就讓皇帝窩在他懷里。
皇帝惦記著陳燈還在,誰知陳公公,機敏矯健,訓練有素,早就遁走了。于是他雖還有些害羞,卻懶得計較,靠在謝靖身前,拿手指描著謝靖胸前的仙鶴。
謝靖下巴在他腦袋上,磨蹭兩下,低低笑出聲。皇帝開口,說起這幾年來,開科取士,究竟選了多少忠臣良才,科舉這項制度,究竟成果轉化率是多少。
說來說去,話題忽然到了霍清池身上。
霍清池在大理寺,已經四年有余,憑著一雙慧眼,屢屢勘破狡計,又只身犯險,在重重殺機中,找出證據抓到真兇,破獲了京城好幾樁大案。
皇帝就說,“他與琢玉,一個在京中,一個外放,干的事兒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又說,“他倆還是同科,當年在一起,總是有說有笑,真仿佛一雙并蒂蓮花。”
想了想,覺得這個比喻有點不對,于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謝靖對霍清池,心情稍微有點復雜。
他那年回京,見霍清池以六品之身,居然能單獨在文華殿面圣,又是少年英氣,不免視其為奪愛之人。
可觀他這幾年的作為,又確實是個人才。
而且經他仔細觀察,皇帝說起霍硯,坦坦蕩蕩,并無另眼相看的意思,謝靖便知自己當年是誤會了。
至于霍硯嘛,既然是人才,那就要好好歷練一番,才堪大任。
謝靖打著如意算盤,皇帝的手指就在仙鶴紅艷艷的冠子來回逡巡,叫他一陣心癢,又憐愛非常。
心既動了,行動就要跟上,謝靖一點都不含糊,就湊過去,親了親皇帝的嘴角。
朱凌鍶被他嚇了一跳。
謝靖雖然不是拘謹的人,但是在文華殿這么奔放,還是頭一次。
他們都越來越有些,忘乎所以。
眼見謝靖一臉偷襲得手的得意模樣,皇帝心中,涌起熊熊斗志,一定要報復回去。
便想也不想,上身彈起來,朝謝靖一撲。
“哎喲,”兩個人都叫出聲來,鼻子和額頭,響亮地撞在一起。
兩人互相揉著腦袋鼻子,又笑著擠到一塊兒,謝靖還要逗他,“皇上不急,再來。”
后來還是因為,實在效率低下,強行分開,一人坐桌前,一人去窗邊,不看完那些公文,不得靠近,這樣才勉強把活兒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