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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周斟,說笑時愛以潘宋自況,只是這幅皮囊,若能得皇帝青睞,他也是與有榮焉。
眼底手上,愈發歡快殷勤起來。
朱凌鍶吃了一陣,便覺有些飽了,桌上菜剩了大半,謝靖估摸著皇帝的飯量,倒是不差,又惦記皇帝沒進主食,便柔聲探問,又叫了粥來。
謝靖做這些,已經是輕車熟路,皇帝小時候,有好一陣子脾胃虛弱,謝靖管著他吃飯,還幫他揉肚子。一晃過去十多年,如今情形,又不一般。
他也想不到,居然能比那時更親密許多了呢。
謝靖仔細看皇帝臉色,并不顯得難受。今夜帶出宮來,吹了冷風,又吃了外邊的食物,也未見不適,如此便可安心帶回去了。
心下稍安,他就有些餓,端地是雷厲風行,狼吞虎咽。皇帝見他吃得這么香,忍不住又動筷子,謝靖見了,微微一愣,君臣對視一眼,便都輕輕笑起來。
先時他們才吃了不久,旁邊雅間里就來了人,偶爾飄來只言片語,似都是官身。這邊吃得差不多了,那邊卻正酒酣耳熱,高聲嚷嚷起來,就有一人說,
“首輔致仕,恐怕接班的就是謝靖了。”
皇帝筷子停了下來,謝靖還不為所動,嚼個不住。
又有人說,“我看也未必,何燁近來,似是極不喜謝靖。”他這話一說,便紛紛有人問著“為何?”
朱凌鍶看了謝靖一眼,心里好生意外,這事他居然沒察覺,謝靖也沒說過。
那人言語中,似有得色,“你們不知道,謝靖與何燁,本來不過爾爾,他的座師是徐程,何燁是那年副主考。”
“昔時劉岱把持朝政,徐程被壓一頭,劉岱倒了,張洮又在內閣中,穩穩壓著何燁。于是何燁和謝靖,自然同氣連聲,通力合作,不然哪兒還輪得到他們說話。”
“可何燁一朝當了首輔,那呼風喚雨的威風,哪里容得下一個謝靖在旁虎視眈眈,他今年堪堪三十有六,若是接了何燁的班,少說還有三十年無限風光。”
眾臣便都嗟嘆起來。
須知在官場上,尋常人總要幾經宦海沉浮,才能有所成就,隔壁那班人,聽著都還年輕,初涉官場,被幾個浪頭打過來,幾許意氣,不免消沉。
不管境況如何,他們的眼睛,始終是盯著排在最前面的那幾個,也就是內閣中人。謝靖雖然人近中年,但在閣臣中,實在是了不得的青年才俊,因此不免也成了、眾矢之的。
“那個謝靖,不過是運道強,要說多有本事,我看也是虛的。”就有人這么說。
“入朝兩年就當上顧命大臣,跟在皇上身邊伺候筆墨就升上三品,此等好運,不服不行。”另一人附和著。
“可惜我等既無運氣,也學不來謝閣老能屈能伸,殷勤服侍,手段了得啊,”此話一出,眾人便都哄笑起來。
“他一把年紀,仍是面白無須,打眼一看,不像朝臣,倒像是宮里的……”
眾人聽到這,一起哄笑起來。
這話后邊沒說完,朱凌鍶知道,這是罵謝靖像太監。
他一下子站起身,就要出門去和那群人理論,被謝靖拎了回來。
“皇上恕罪,”謝靖低低地說。
朱凌鍶這才清醒了些,自己是皇帝,去和朝臣吵架,太不合適,再說被人發現他和謝靖單獨在一起,影響也不好。
那邊卻越說越過分,“諸位公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道謝閣老,是不會呢,還是不能?”
哄笑聲越來越大,還有人說,“胡說,長不出胡子,他還是不是男人?”
一群人快活地拍桌子打唿哨,全無朝堂之上正人君子的風度。
謝靖主持刑部,自然得罪過不少人,又是年紀輕輕就入了閣,叫人眼紅不已。偏偏他平時行事,雖不免強橫一些,卻沒有一樁一件,不是按律法行事。
他又素有清正耿介之名,因此若要尋個錯處,也不容易。
偏偏他自己,親手給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