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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靖用力點點頭,用袖子替皇帝擦了擦額頭,“不走,”皇帝手一松,筆掉下來,墨汁濺到綢褲和腳上。
謝靖見他光著腳,一陣心疼,揮手讓陳燈過來,幫他穿上,卻被皇帝揪住衣領,他回過頭,只見皇帝眼中,依舊彌漫著疑惑的神情。
“謝靖不走,謝靖就在皇上身邊?!?
聽他這么說了,皇帝總算放下心來,他心里一松,整個人沒了支撐,忽然暈過去。
陳燈見狀,便學著他師傅的樣子,對著皇帝人中,用力一掐。可他這招,來不及學到精髓,又不如盧省心狠手黑,膽子還小,初初掐住一點血印,被謝靖一瞪,就再也不敢了。
便趕緊跑出去傳太醫(yī)。
李亭芝把著皇帝的脈,感覺好生奇怪,自從謝靖這幾天在宮中晃悠,皇帝的脈象就有些不正常。
若他沒摸錯,皇帝昨夜,該是挺滋潤的,怎么忽然又驚懼交加呢?
話是這么說,他也不敢問,深知做太醫(yī)的,多少要有些,自己腦補過程,以及守口如瓶的本事。
他便說,皇帝受了驚嚇,興許是做了噩夢,倒是不要緊,扎幾針,再吃些藥就好了。
謝靖眼見李亭芝幾針下去,皇帝悠悠轉醒,忽然一陣心酸,他這些日子,看著皇帝,吃了太多藥,受了太多罪,恨不能替他生受一些。
朱凌鍶醒過來,前后一想,明白過來是搞錯了,自覺沒臉見人,便一味把臉埋在被子里,謝靖叫他也不出來,連話也不答,謝靖只得把他從被中拖出來,免得他把自己悶死。
等皇帝喝了藥,又睡著了,謝靖摸著皇帝柔軟的頭發(fā),輕輕嘆氣。
他問陳燈,皇帝為何發(fā)病,他話里的古怪,又有什么緣故。如同皇帝移到東殿居住一事,陳燈俱是不知。他隱約覺得,此事大概和自己有關,卻無人幫他串起來,一時還想不明白。
之后幾天,謝靖依舊在宮中歇了,這回連西殿也不去,就在皇帝的龍床上,倒不是他一下子沒了規(guī)矩,實在是皇帝常常自夢中醒來,便喊著他名字。
每到這時,謝靖便在皇帝身邊,輕聲說著“臣在”,皇帝這才又放心睡著,他這個毛病,李亭芝的藥方也醫(yī)不好。謝靖舍不得他受苦,別的也顧不得了。
如此過了一個多月,一日在內(nèi)閣中,何燁見人都走了,便叫人關上門,拉著他坐下,
“九升,我來問你,你同皇上,究竟是怎樣?”
謝靖知道,他和皇帝的事,遲早會有人說,而這第一個直說的是何燁,倒也不奇怪。
徐程故去,何燁就是他最親近的師長。何燁為人,一向謹慎自持,即便是對晚輩,也很少拿架子,如今他開口問了,謝靖也就不再瞞他。
“謝靖愿與皇上,一生相守?!?
他說的時候,是對著何燁,說完以后,心里還有些小羞澀。
這話還不曾對皇帝說過,先在別人面前說了,可是說出來,滋味還真不錯,比在心里過了幾道的感覺,還要舒坦。
何燁一聽,微微張大了嘴,愣在那里,過了半晌,才“唉”了一聲。
他若是徐程,一定雄辯滔滔,怒斥愛徒,若是張洮,也能說上幾句,眾人皆知、聳人聽聞的大話??伤皇呛螣?,最拿手的是算賬管錢,計算得失,他算得出,謝靖會失去多少,可他沒本事,叫他改了主意。
除了長嘆一聲,還能如何?
“你……你真的想好了嗎?”何燁仍是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