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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芒暗淡,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幾天。到時候皇帝出了事,謝靖自然要放下手頭諸事去就那邊,他只需在那之前,與謝靖好生周旋,待離開這大牢,從此就海闊天空了。
謝靖趁熱打鐵,連夜提審莫沖霄。怕的是走漏了風(fēng)聲,等到盧省察覺前來干預(yù),有些話就撬不出來了。
誰知這莫沖霄,竟是意外地配合,對自己姓甚名誰,是何來歷,如何見到皇帝和盧省,又是如何進宮的,只要謝靖問,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娓娓道來,絲毫沒有勉強的意思。
觀其神色,也不見有一絲慌亂,仿佛早知有此一遭,謝靖不禁在心中暗暗生疑。
他哪里知道,今夜莫沖霄就著燭火,頭一次見到皇帝的心上人,便生出幾許感嘆來。
謝靖的面相,貴不可言,自是當(dāng)世第二,位極人臣,然而,卻又命中帶煞,六親不足。
運勢極強,還沒有忌憚,這樣一個人,管你修道還是參禪,沒事還是繞著走,不惹他比較好。
皇帝知道莫沖霄被抓,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的事,他說了兩個“好”字,就暈了過去,等到再能省事,已經(jīng)到晚上了。
他感覺非常不舒服,雖然這一年,都是在斷斷續(xù)續(xù)的“不舒服”和“很不舒服”之間徘徊,但是現(xiàn)在的感覺,就是非常不舒服,讓他覺得自己還是昏過去好一些。
“我這是怎么了,”他想。
“我覺得你可能是要死了。”一個聲音說。
對于4848而言,剛才言論的語氣,是超出ta一貫作風(fēng)的溫柔,但是對于朱凌鍶來說,仍舊不啻為晴天霹靂。
“你說什么?”
“我不想再說一遍,嗚嗚~”
4848,居然,哽咽,了?
朱凌鍶搞不懂是自己會死這件事的沖擊比較大,還是4848忽然出現(xiàn)的溫情叫他詫異。
“嗚嗚,”探聽到他的心聲,“干嘛,人家也是第一次當(dāng)系統(tǒng)嘛,他們都說不要對宿主有感情,反正宿主都是要死的,我也不想喜歡你呀,嗚嗚……”
等等,什么情況,朱凌鍶不是一般地混亂。
4848邊哭邊說,他慢慢聽著,總算是弄懂了。
雖然之前查不出什么大病,但是精神短少,五官失靈,其實正是身體逐漸衰弱的征兆。
到了現(xiàn)在,身體再也負擔(dān)不動了,一直以為離自己很遙遠的死亡,眼看就要到來。
“你別怕,我會陪著你的,”4848很義氣地說。
“好,”
但是……
他還有心愿未了!
謝靖呢?他在哪里?朱凌鍶掙扎著,想去找他。床上的動靜引起陳燈的注意,趕緊湊了過來,皇帝張了張口,說不出一個字,陳燈扶著他,為他拍胸捶背,皇帝這才說,“宣。”
宣誰呢,陳燈等著皇帝的旨意。
朱凌鍶心里,自然想的是謝靖,話到嘴邊,忽然又想起4848說過,謝靖那頭,對他的好感值,一直都沒掉過。
但是從那以后,也沒再往上漲了。
于是他說,“讓禮部把宗室子弟名冊拿來。”
他得幫謝靖,再做一件事。
如果他死了,內(nèi)閣接下來一定會面臨繼承人的問題。
皇帝在位期間,沒能生出一個太子。那么這個繼承人,只會在宗室子弟里遴選。
他忍著渾身上下,各種莫名其妙的痛,拼命回想當(dāng)初書里,謝靖到底選了哪個孩子立為新君。想得滿頭都是冷汗,還是想不出來。
陳燈幫他擦汗,發(fā)現(xiàn)中衣又全都濕透了,要張羅著再換一身,皇帝不肯,只叫他再點幾盞燈來。
便在燈下,對著禮部的名冊,仔細查看。周斟基礎(chǔ)性工作做得細致,每個人不僅有生平介紹,家族關(guān)系,還有一些趣味掌故。都是當(dāng)年在翰林院編書時留下的習(xí)慣。
有個孩子,叫朱凌鍶很是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