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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沒法,只得把皇帝拉到自己床沿坐著。
“哭吧,哭吧,別人也不讓您這么哭,是不?”李顯達替皇帝揉揉后背,讓他別背過氣去,“放心,出了這個門,今天的事,誰都不知道。”
謝靖騎著馬,也到了句邑侯府門口,遠遠看見皇帝的儀仗車馬,沉吟片刻,便調轉頭去。
大勝還朝,論功行賞。
第一個自然是李顯達,他往廷前走了幾步,就有些喘,額上滲出汗珠,可見還沒全好。
興高采烈受封了宣威將軍,又得了世襲罔替的武威侯,心想皇帝真是知情知趣,以后不怕沒有東西跟自己兒子夸口了。
兵部羅維敏,加封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學士,入內閣。周斟聽著咂咂嘴,心想,“太子在哪兒呢。”
六部其余人,各有加官及封賞,張洮何燁,加了太師太傅,謝靖此次,未能入閣,便有人揣測,傳說謝靖得罪了盧公公,失了圣心,恐怕是真的。
朝中上下,凡是為對北項之戰做了工作的,全都得到了獎賞,一時間人人喜笑顏開,人人都念著皇帝和李顯達的好處。
便是當日說要治李顯達“貽誤戰機”的沈仲憶,也跑到他面前,誠心誠意地道歉和道賀。
李顯達渾不在意,只說下回科長咱們一起喝酒,心里卻想,老子的韜略謀斷,豈是你一個小小言官可以揣測的。不過沈仲憶這人,還算坦蕩,叫他不介意和他喝一場。
一時間,宣威將軍李顯達成了朝中最炙手可熱的人物,手握軍功,圣眷正隆,在京城的權勢排行榜上,上升勢頭十分迅猛。
這就叫盧公公非常不開心。
不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膽,非要去摸這個老虎屁股,實在是情勢逼人,不得不警覺起來。
李顯達這人,才好了些,就忍不住肚子里的酒蟲勾他,又怪謝靖上門看他時不帶酒,就拉著最近傳說“失了圣心”的謝大人,上了太白邀月樓。
在二樓雅座,望京華飄雪,喝一口溫著的三月春,實在是妙不可言。
謝靖卻沒李顯達這么好興致。
打仗的事兒一了結,工作重心就轉向了,比方說何燁,就得忙著想法子怎么多種地,多養蠶,多收稅,多掙錢,張洮要考慮下一年度地方官京察工作如何開展,胡成定準備親自赴福建看看閩東鑄造所,周斟……
對了,周斟還是比較閑的。
這年春天在潘彬手上,剛舉行完一次會試,再開考要到三年后。皇后才掛了一年,于情于理都不能馬上對皇帝催婚。
不如等到明年春天,派人去考察一下南京國子監的辦學情況好了,周尚書對著禮部院里牡丹的枯枝,這樣想著。
至于謝靖,要操心的事很多,本來刑部管的事兒就多,有十三個清吏司,是六部里司局級單位最多的衙門,現在打完仗了,各府各道的駐軍,都有些眼睛朝上,不把地方官放在眼里。
于是屢屢發生摩擦,他常常和羅維敏加班加點,乃至徹夜交談,就想找到合適解決的辦法,讓兩方都不要有情緒,便于以后開展工作。
可是羅維敏新近入了閣,有時候內閣開開小會,或者集體去皇帝面前匯報,謝靖就得等著,雖然大家都知道,謝大人半只腳已經在內閣里了,可他一日不入閣,就不能算。
李顯達問他,可是盧省那個閹賊誤事?
謝靖搖搖頭。
他和皇帝的事,就算是跟李顯達,也說不清楚。
這次沒能入閣,皇帝私下并沒有做出說明,就是張洮何燁也不知所以然,只有在家病休的徐程,托人轉告謝靖,叫他心里不要不痛快,還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