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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兒子也要供著的公主,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相處。
直到朱辛月笑嘻嘻地拿著一匹綢緞往她身上比劃,說,“母親穿這個該好看,”又拔下發髻上精美的珠花,插在羨慕不已的女兒發間,她的心間,終于泛起幾點溫暖的漣漪。
長公主的謝恩折子,雖然寫得顛三倒四,但是能看出來,她在那兒過得不錯,曹豐對她很體貼,她也在努力融入曹家。
并且,似乎在鑄造所里找到了自己的畢生事業。
朱凌鍶真心為這個小姐姐高興,馬上又批回,告訴她千萬照顧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盡管提,皇帝永遠是她的后盾。
謝靖回來,雖然還只是刑部尚書,但誰都知道,他是回來管事的,所以還是免不了,散朝之后往文華殿這邊跑。
日子仿佛回到了三年前,朱凌鍶精神抖擻,飯都多吃了兩碗,怕謝靖說他太瘦。盧省勸不住,預先找太醫要了消食的丸藥。
于是文華殿中,又是君臣相對,仿佛三年前那樁事,從來就不存在一般,謝靖離京,也真是為了巡按天下。
過了谷雨,天氣便漸漸熱起來,一日謝靖正和皇帝說著小麥長勢,外邊進來一個宮裝麗人,只帶了一個婢女,謝靖連忙起身,垂首立在一邊。
“皇后……這位是兵部尚書謝大人。”
尚妙蟬忽然出現,叫皇帝十分錯愕,瞬間有種不是滋味兒的感覺,仿佛做錯了事,但又不知錯在哪里。
謝靖總跟人說,皇帝的婚事,要從心而行,自己卻背著他,弄得這般不清不楚,更不用提這里頭有沒有“心”了。
謝靖便與皇后見禮,他微微低垂著頭,目不斜視,尚妙蟬受了禮,一直都沒看清他的長相。
之前聽盧省說,謝靖是皇帝身邊最得器重之人,此來即是為了見見這位柄國之士,端著皇后的架子,向他道兩聲謝。
誰知謝靖禮數是一點兒不錯,卻拘謹得很,離別人口中顧盼神飛的謝大人,感覺差了不少。
她看過了人,便向皇帝請辭,朱凌鍶巴不得她快走,自然準了。
出門行了兩步,她仍是不死心,便回過頭來,只見窗前男子,眉目端然,俊逸出塵,斂著的嘴角,似有些薄幸,一開口說話,便顯出幾許柔情,那雙眼也如晨星。
她心口驀地一跳。
這才是傳說中的謝郎君啊。
屋里的皇帝,被謝靖這樣看著,感覺壓力很大。
謝靖說,“臣聽聞皇上與皇后感情甚篤,如今正是新婚燕爾,謝靖在這兒,怕是妨礙了皇上夫妻相對。”
皇帝趕緊擺擺手,“不打擾,不打擾,”又說,“謝卿與朕,說的是國事,比旁的都重要?!?
謝靖之前聽說皇帝非要娶尚家女,以為他陷入愛情昏了頭,如今一看,似乎也沒有色迷心竅的意思,不由得放心許多。
可這一放心,便又開始尋別人的不是了。
剛才皇后過來,盯著他看,謝靖就老大不舒服,這婦人果然小門小戶出身,教養有虧,不知使出何種手段,迷惑了皇帝,才坐上后位。
不然他倆方才成婚一年,怎的就如此淡漠,皇后到文華殿,竟然不問候皇帝幾句,連滋補的湯水藥膳,開胃小食,也不曾帶來一些。可見既不會為人,也不會做事。
可憐皇帝,身邊既有盧省那種刁奴,又娶了這般沒眼色的老婆,難怪越來越瘦,謝靖想著,恨不得立時把這兩人替皇帝趕跑。
他才回來幾天,就把皇帝身邊的人,都嫌棄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