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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身材單薄,容貌只能說清秀,卻姿態裊娜,穿的服色不像宮人。
朱凌鍶心里,老大不自在。
自年節見過之后,尚妙蟬不知為何,常在宮中,一月總有三兩次,進他書房里送東西。
問盧省,他便說,“妙蟬姑娘自己要來,皇上若不樂意,臣就把她趕出宮去。”
她身世堪憐,皇帝不愿盧省對她太厲害,只叫他婉言謝了就是,沒想到今日她又來,還叫謝臻看見。
謝靖雖不給皇帝寫信,可這一個親侄,還是挺看重的,謝臻說過,五叔知道自己入選了庶吉士,來信大大夸獎一番。
如今謝臻看到了,搞不好會告訴謝靖,朱凌鍶便有些心虛。
他心里不痛快,見她不走,又是一急,“你以后不要再來了。”
謝臻聞言,吃了一驚,尚妙蟬一點喜色,須臾散盡,面孔蒼白,唇瓣抖了幾下,說了句,“遵旨,”禮也未全,逃一般退出去。
朱凌鍶心中,便又有些過意不去,只是他現在,自顧不暇,只盼著謝臻,早早忘了這樁事就好。
那天兩人走后,皇帝想著謝臻說,謝靖去年冬至,是在錢塘一地,他給自己說,恐是公務途經,謝靖離京近一年,所辦的案子,大半在南方,路過錢塘,也不稀奇。
只是雖這么想,卻把謝靖發來的奏報,又從小格中拿了出來。
往前數一個月,除卻公務,謝靖在奏報中寫了,揚州上巳的繁盛景象,雖只寥寥數語,落筆盡在民生,卻不無“煙花三月,名不虛傳”的意思。
卻不知他是從哪兒去揚州的。
朱凌鍶又叫盧省把地圖拿出來,看看周圍市鎮,之前兩份奏報,四月說到蘇州的案子,二月初是在湖州,此地盛產絲綢,向來富庶,謝靖自然會考察一番。
只有二月中是空著的,朝廷下去的御史巡按,不比京官日常點卯,自然逍遙許多,謝靖一時沒了消息,也是正常。
朱凌鍶指著錢塘一地,問,“你說他在那兒,是不是為了花朝那日,與祁王一道?”
盧省心里,覺得皇帝這般琢磨,著實吃力不討好,不肯下旨召他回京,偏又指著地圖探他行跡,有簡單法子不用,又是何苦。
嘴里又只有說,“謝大人在江南一帶,查訪民情,錢塘自古繁華,去幾次也使得。”
這話雖沒什么用,到底叫皇帝挑不出錯兒來,朱凌鍶點點頭,依舊把那些奏報放回格子了。
晚間回了乾清宮,吃完飯,卻還是放不下,問盧省,“去年中秋,謝靖是在哪兒?”
盧省答得快,“皇上忘了,七月初,謝大人到了景德鎮,清查官窯賬目,過了一個多月,到九月才有信兒來,后來才知道,是驛站出了差錯,給耽擱了,寫的時候卻在宜興。”
宜興,可不就挨著錢塘么。
朱凌鍶此時,如雷聲入耳,轟轟隆隆,他去年那時候,光顧著看謝靖奏報里說了什么,卻沒去猜他沒寫的那些事,究竟又是怎樣的。
一想到謝靖當日離了他,便直奔江南,還跑去錢塘和祁王過中秋,腦袋里仿佛炸開了一樣。
盧省看他臉色,心知不好,趕忙說,“皇上,此事也不盡然,謝大人多風雅一個人,在哪兒不是,不至于非要去錢塘賞月。”
朱凌鍶只聽得自己重重喘氣,他頹然倒在榻上,木了一會兒,忽然說,“問周斟,他該知道。”
謝靖既然會給謝臻寫信,恐怕和周斟也有往來。
就算和祁王交好,會避著徐程,也不會介意周斟。
盧省見他這樣,知道一沾謝靖的事,皇帝就折騰個沒完,今天再這么下去,就別想睡覺了,明日雖然不臨朝,但也不能這么著,便說,
“皇上,天色已晚,周大人該睡了。”
朱凌鍶一問,才知道已經是子時,心知不好再打攪臣下,被盧省好說歹說,勸上了床。
第二日一早,周斟不用上朝,便打算和徐蕙妍上街逛逛,他夫妻二人,周斟陪著徐蕙妍梳妝打扮,只畫了個眉毛,便過了半個時辰,著實好一頓膩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