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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被盧省驚叫著推醒,以為是謝靖又來殺他,便精神抖擻起來,誰知盧省一臉倉皇,“皇上,大事不好,謝靖他要走呢。”
原來他早早叫東廠的人,守在謝靖家外邊,誰知道今日傍晚,謝靖帶了行李,輕車簡從,直奔永定門去了。
東廠的人在謝靖的書房里發現兩封書信,分別是給徐程和周斟的,說自己心志不堅,難以在朝為官,要離京游訪,歷練所學。
朱凌鍶睜大眼睛,十分意外,“沒有給朕的嗎?”
謝靖如今,才是四品,若要辭職,給首輔徐程打個申請,手續上已經可以了,用不著皇帝大人批復。
盧省搖搖頭,皇帝神色一松,向后閉眼倒在榻上,盧省趕緊掐他人中,掐了一會兒,朱凌鍶悠悠轉醒,就問,“快叫人追,謝靖現在到哪兒了?”
盧省說,“才到涿州呢。”謝靖雖然走了,卻走得不急,行李由隨從帶車送走,自己卻騎了匹馬,遇見酒家鋪子,便進去喝一壺。這樣走走停停,自然離不太遠。
他不愿去想,那昨夜種種,若是皇帝想明白了,要叫人來拿他,立時斬了,也沒得喊冤,索性懶得逃。
這廂皇帝便說,“傳旨,”他說完這句,又緊喘兩聲,才接著說,“刑部侍郎謝靖,加封都察院右都御史,領朕旨意,巡按全國刑獄。”叫人快馬加鞭,趕緊給送了去。
等到傳旨的人回來,皇帝便仔細詢問,謝靖神態如何,說了什么。來人便回,謝大人接了圣旨,謝恩之后,便放在一旁,仍去喝他的酒。
皇帝聽了,微微愣神,盧省想著天色已晚,這一天折騰夠了,早些安歇才好,皇帝今日罷朝,明天是不可能不上朝的。
朱凌鍶依言躺下,卻怎么都難以安睡,想到謝靖居然就這么不辭而別,一句話都不留給自己,不知不覺,淚水打濕了枕頭。
他雖然接下旨意,可要是往后也一封書信都不來,那該叫人如何是好。
盧省聽皇帝在屋里喊,趕緊掌燈,只見皇帝紅著眼睛,“傳朕口諭,叫謝靖每月都要給朕上折子。”
朝廷里的御史巡按,去地方視事,每月的奏報,都是規矩,朱凌鍶這樣說,是叫謝靖在奏報之外,再給自己單獨寫信。
這口諭傳到時,已經過了子時,謝靖方才到了保定府,與隨從會和,在客棧里剛剛睡下。
他心中雖然也是驚濤駭浪,難以平復,卻因為白天喝得盡興,又在行路中,到底疲累,躺下不久,居然睡著了。
卻又被人給叫起來,穿戴齊整,聆聽圣諭。
朱凌鍶這句話,叫他在心中,不禁輕聲嘆息。
他昨夜在宮中,對皇帝做了罔顧人倫的舉動,雖是被奸人陷害,畢竟大錯鑄成。
皇帝非但不責罰,還給他加官,讓他離京有了個最體面的借口。
若他要打要殺,謝靖反而心安,這般不計較,往后又該如何?饒是謝靖也算經過風雨,卻從未遇到這樣的事,他向來坦蕩,如今這樁事,卻一個字也說不得,真叫人心亂如麻。
謝靖知道皇帝素來寬厚仁慈,只是沒想到他能寬仁至此,不過,也不是只對自己如此,就是盧省那個滑頭,也是一味護著。
這樣賞罰不分,若是從前,謝靖一定要從旁勸說。只是如今自己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