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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回到京師,不應再在此地盤桓。”
又說盧省,“皇上看著精神蕭索,人也瘦了許多,你是怎么伺候的?”
盧省這回倒沒爭辯,只怏怏地應了一句,“是我太不周到?!?
朱凌鍶趕緊說,“怪我怪我……”
謝靖一聽,更是得了意,“皇上怎能如此任性……”似是想到屋里還有別人,這才住了嘴。
邵尋這才知道,當初自己聽到皇帝和盧省對話,為何覺得不對勁。
原來謝靖醒來,不是因為皇帝狀態不好,去責怪周圍人,而是直接責怪皇帝本人。
看來謝靖深諳領導責任制,知道問題出在誰身上。
而且敢于直斥皇帝,謝大人真是條漢子。
皇上被謝大人訓了,不僅不發火,反而笑嘻嘻的,如此雅量,確有仁君風度。
此等君臣得宜,真是社稷之福啊。
按照謝靖的要求,朱凌鍶第二天一大早,就要離開保寧城回京師去。
前一晚謝靖已經拜托過邵尋,一定要把皇帝平安送回去,邵尋拍拍胸脯,說這是兄弟我的分內事,請謝大人一定放心。
那天皇帝遇刺的事,邵尋和謝靖,心照不宣。事后邵尋派人去崖上兩邊,發現不少有人埋伏的痕跡。
皇帝的車馬從虎口崖經過,本是臨時起意,何時走漏了風聲?要是預謀行刺,又為何偏偏等到那天?邵尋心中有許多不解,留待回去再弄個明白,想必謝靖也是。
謝靖尚未痊愈,一臉蒼白,出來送別皇上的車隊,仍有些氣喘,邵尋看著他那張端正俊逸的面龐,想想和昨晚竟是有些不一樣。
思忖好半天,終于恍然大悟,原來謝大人,昏睡的這幾天,下巴上青了一片,今日一大早,雖然說話還喘呢,卻把那些胡子全都刮干凈了。
朝中的大臣們,各個都以一把漂亮的胡子為體面,謝大人雖說還年輕,可留胡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兒,宜早不宜晚,邵尋不明白,謝靖為何要對自己那一點胡子趕盡殺絕呢。
朱凌鍶扒在馬車窗戶上,雖是紅了眼睛,卻還在笑著,“謝卿,你要早些……”
卻又搖搖頭,“在這兒把傷養利索了,再回京城吧?!?
他們從八年前先帝大行,幾乎都待在一處,從來未曾分隔兩地。
謝靖微笑著點點頭,知道小皇帝舍不得自己,可是人多眼雜,他也不便出言安撫,免得皇上失了威嚴。
離開保寧城,朱凌鍶再無心思探看窗外的景色,他神情懨懨地坐了一會兒,便躺了下來,到了吃飯的時候,盧省叫他,也懶得應。
無窮無盡的思念,仿佛不斷漲大的氣球,占據了他的五臟六腑。
若說之前的朝夕相處,一點一點加深了他對謝靖的感情,那么前幾天的拼死相救,暗夜奔逃,則讓這份感情,不能再滿足地沉默下去。
“謝卿,”四下無人,朱凌鍶悄悄叫了一聲。
第24章
箭矢
劉岱率百官在德勝門外迎接皇帝的車架,
朱凌鍶一下了馬車,
他趕忙上來攙扶,灰白的胡子一抖一抖,足見心情之激動,
“聽聞皇上遇刺,
真叫臣膽戰心驚,
好在上天庇佑,皇上安然無恙。臣等這才把懸著的心放下些?!?
朱凌鍶說,
“是謝卿拼死把朕帶出來,
”劉岱聽了,面容微微一滯,摸著胡子嘆道,“那也是皇上洪福,
謝侍郎才能立此大功。”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