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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翔并沒有理會他們,因為在他的記憶之中并沒有那些人的印象。準確的說,應該是當李翔帶著靈魂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原本屬于他現在這具身體的記憶就完全沒有了!
李翔慢慢地走到了馮如的身旁,附耳在馮如面前說了幾句悄悄話。緊接著馮如熱情洋溢的講話便開始了,接下來眾人都被兩人造飛機救國的想法感動了。感動歸感動,可是眾人并不相信兩人的能力,在場的大多數人都覺得光靠中國人自己的力量制造飛機是不可能的!
馮如遠遠沒有想到兩人精心設計的募捐會是這樣一種結局,此時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臺子上尷尬不已。
“要我們捐錢可以,可是你們能制出飛機來嗎?別到時候飛機沒造出來,把咱們的血汗錢給吃喝玩樂給揮霍了。”此時臺下又騷動了起來。
臺上的馮如更是不知所措了,不知不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李翔。
李翔依舊在沉默,可是平靜的表面下隱藏的卻是內心的五味陳雜。他很郁悶,很搞不懂制造飛機救國本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卻為什么得不到支持!此刻他又想起了曾經的那個世界,那里的人是多么地可愛啊!一方有難,二話不說,便紛紛解囊相助,多么地感人啊!因此李翔從來沒有為救援汶川大地震來到了這里而后悔!
“大家請安靜,有沒有制造飛機的本事,拿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人群中突然站起了一老者,朝眾人擺了擺手。
這人顯然有很高的威望,他一句簡短的話,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眾人安靜了不少。眾人安靜了片刻,聽完老人的話后,隨即同聲附和了起來“想要我們相信你們,就拿點真功夫出來,要不然我們不會相信你們能制造出飛機來的!”
眾人齊聲吶喊倒也有一番攝人的氣勢,看著臺上孤立無援的馮如,李翔心中頓生了一種不忍。既然是共同制造飛機,那么所有的困難也應該是共同面對的,想到這里,李翔走到臺上緊緊握住了馮如的雙手。
臺下的叫囂聲依舊沒有停歇,馮如有些怯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是好。李翔無奈地看了馮如一眼,只好勇敢地站了出來,因為他知道這是個麻煩,同時也是個機遇,只要自己證明了有制造飛機的能力,那么資金甚至以后整個制造飛機過程中碰到的所有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李翔此時很冷靜,朝臺下眾人擺了擺手,一字一頓地道:“你們怎樣才能讓你們相信我們有制造飛機的能力?”
臺下出現了久違的安靜,他們都在思索著要怎么考驗臺上這兩個人。現場造一架飛機是明顯不可能的,即使有了足夠的資金,也不是能短時間內完成的事情,更何況此時他們連制造飛機的資金都沒有?沒有什么好主意的眾人又齊齊望向了剛才那位老者。
老者會意地朝眾人笑了笑說:“動力飛機,動力飛機,其最主要的部分可能就是為其提供動力的發動機了。只要發動機搞好了,飛機也肯定能搞好!但是眼前并沒有飛機發動機,就讓他們瞧瞧我外面那輛汽車的發動機怎么樣?”
“有道理,汽車發動機和飛機發動機歸根結底都是發動機,必定有很大的相同之處。”眾人不約而同地想,隨即又異口同聲地為這個建議喝彩:“好!只要他們做得讓我們滿意,我們就捐錢。”
老王,這可是目前最新款的車子呀?你”這時那個對李翔和馮如看好的黃杞開始為他們兩人說情了,因為他怕李翔不懂汽車發動機把好好的募捐給搞砸了,一時心急卻忘了萬事萬物殊途同歸的道理,汽車發動機歸根結底也還是屬于發動機。但是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他看著李翔已經從容地走出了門外,來到了王南那輛最新款的汽車旁,也就不好再說什么了。
站在汽車前,李翔盯著發動機仔細看了一遍,然后又伸手摸了摸,自信滿滿地說:“這種發動機我沒有見過,如果您能允許我拆開研究一下。給我5分鐘的時間,我就能把它搞清楚!”
“這么昂貴的東西,搞壞了怎么辦?”黃杞一幅擔心的樣子,實際上李翔知馮如都知道他是在向著自己說話,好讓王南拒絕李翔的要求,也就讓李翔囫圇過關了。
王南聽了這句話也顯得很憂郁,其實他也是個愛國華僑,他也很希望李翔和馮如能夠制造出真正屬于中國人的飛機,可眼前的情況讓他不得不如此!與其讓募捐會議一直亂下去,不如讓兩人拿出點實力把所有人鎮壓住,只要在場的人相信了兩人有制造飛機的能力,那么接下來的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雖然不知道李翔實力如何,但是他卻了解馮如在機械方面的造詣,更何況這汽車發動機的問題也難不倒自己,因此他絲毫并不擔心發動機會被搞壞。
王南思慮片刻后,毫不介意地說:“沒關系,就讓他試一下吧!”
李翔讓馮如取來從萊特兄弟那里帶過來的一個小型的工具盒,站起身,然后趴在了車上,端詳片刻,十指便靈巧地舞動起來。在眾人的眼中,那已不是十個手指,而是十只手!眼睛慢的只能看到一排排手在發動機的周圍滑動,一件件工具拿起放下,一個個拆下的零件穩穩地、有序地落在了身旁的油布上。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緊閉雙唇,秉住呼吸,生怕搞出一點點的聲音會打擾到李翔的表演。
五分鐘,可能還不到五分鐘!一臺復雜的汽油發動機,變成了一個個地部件,被李翔拆卸了下來!
這是什么樣的速度?!包括精通機械的馮如和王南在內,所有人都被李翔奇速的手指動作、雙手精妙的配合以及對機械部件的熟悉度給鎮住了。
鴉鵲無聲!場面頓時又靜了下來,靜得所有人都只聽得見耳旁的寒風呼嘯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李翔看著油布上的零件,就像一個殺手在研究他的武器一樣,將每一個零件都印在心里,雕刻在腦海中;他的雙肘自然地微曲,雙手懸垂在油布的零件上空,十指微微地開合,雙眼來回地掃視。
還是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投入了十分精力關注著李翔,連耳旁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見了,確確實實地呆若木雞了!
看著那蓄勢待發的雙手,黃杞不由地看了一下自己的雙手;另外的幾個老男人不知何時戴上了老花鏡,站起了身,彎腰低頭注視著這雙手;馮如站在李翔的身旁,感覺自己緊握的雙手在出汗!只有站在另一邊的王南顯得不太緊張,但是也是面無表情,雙眼卻也直勾勾地注視著李翔聚精會神地神態。
此時的李翔,心情完全沉浸在桌上的每一個零件上,似乎已經忘了這是臺先進的發動機,他覺得那是兒時玩的一堆積木,而每一個零件則是一塊小積木!
忽然,他的手臂一伸,就如螳螂手一般抓起一個零件在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又放了回去;跟著有抓起另外一個。
一分半鐘過去,他對這些零件就像一個老中醫對但病人一樣:聽,在耳邊晃動去傾聽金屬的韻律;聞,在鼻子下嗅,淡淡的機油香氣;看,他的構造、形狀;想,各個部件的延伸、聯系以及衍化的功能
當所有的這些工作都進行完畢后,他閉上了自己的雙眼,感覺到腦海中,那些零件化成了一個個光影飛梭而來,一件件疊裝在一起!
猛然間,李翔的雙眼倏然而開,雙手同時高速地啟動,就像兩只機械手精準快速地揮灑開來!
大家又一次看見了拆卸時的情景,但這次更快!更瀟灑!那些零件就像有生命似的,一個一個自己跑到他的手指上,主動地就位!
桌上的零件越來越少了,只剩下了一個大螺帽,李翔突然間想起前世某西部片的情景,此時他太需要這樣的震懾作用了!謀定而后動:左手拿起油布一掀,那諾大的螺帽,在空中一個縱向翻滾180度,落下。這時,李翔右手對準發動機底部遞了過去。當二者接觸的那一剎那,他的手腕輕盈地一旋,只聽到“咔”地一道清脆的聲音,所有零件化為了一個整體!接著在他的手上一個翻轉,抖手一送,油布也被收起來了,一臺完美的汽車發動機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依然是鴉雀無聲!
但是所有的人都圍到了汽車旁。王南走到汽車旁,來回審視著,足足有十分鐘沒有停過!而這十分鐘里,其他所有人的眼里都期待地看看李翔,又看看王南,誰也不愿打破這個沉靜,另一方面也在等待王南權威性的結論。
“這是一臺美國國產的發動機,設計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叫蘭萊,但他也不過是個設計者而已,真正的制造商應該是奔馳公司吧;這臺發動機的動力不錯,但是打火系統存在一些細微的問題,每次汽車啟動的時候卻總要那么兩三下才能啟動發動機;這些發動機的螺絲來自美國南部的一個小鎮,叫什么名字我暫時忘記了,但是我記得他們是專門加工高檔五金件的。”
李翔洋洋灑灑開始如數家珍地說了起來。王南聽得很認真,聽完之后也是一味地點頭,渾然忘記了檢查汽車的發動機是否完好。作為一個機械專家,他對任何發動機都不陌生,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李翔這么專業的人,其實這臺發動機一組裝完畢,他就知道一點問題都沒有,簡直是毫厘不差!他端詳這么久只是因為他還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實,但是在聽了李翔的一番解說后,他相信了——眼前的兩個年輕人是有能力制造出飛機的!
這一切就像是個連鎖反應,王南相信了,在場的所有人也相信了——中國人確實有能力制造屬于自己的動力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