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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肌肉纖維遠遠多過腦汁的女人,秦壽只能無言以對。
“哼哼,知道服軟就好!跟我來!”
秦壽的沉默,讓廖伊寒有所誤會,這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奇怪,師妹原本就是在這棵樹下的啊!”廖伊寒在一棵老槐樹下站定,臉上滿是疑惑的神色。
慢了她幾步,秦壽也追到了老槐樹下。
亂葬崗上種槐樹,是一件很詭異的事。但凡尸體丟在亂葬崗的,不是無錢殮葬的貧民,便是客死他鄉的路人。
傳說槐樹能讓死去的靈魂,找到回家的路。若是說為了客死他鄉的人著想,種上一棵也就罷了,可亂葬崗上卻不只一棵,而是足足有五棵之多。
想到那些令人汗毛直豎的傳聞,秦壽的心不由得緊了一緊。
“我家娘子該不是想上吊之后,魂魄飛回家里吧?若是娘子當真死了”
“咕嘟!”秦壽忍不住重重的咽了口唾沫,前一世秦壽是不相信鬼神之說的。可當真靈魂轉世,來到這個陌生的年代,秦壽早已不自覺的生出了幾分對鬼神的敬畏之心。
“啪嗒!”
“誰?”
一記幾不可聞的細微落物聲,立刻激起了廖伊寒的反應。她電光石火般彈出了一劍,橫在秦壽的脖子上。
“表表姐,你這是干嘛?”
這廖伊寒該不會是專門把秦壽騙過來,然后把秦壽殺死在這個地方吧?
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可能。秦家娘子被秦壽休掉,基本上等于宣告了魔門任務的失敗。孟寄瑤或許不忍心對秦壽下手,可廖伊寒這惡毒婆娘就不一定了!
“你身上這是什么?”
廖伊寒沒有像秦壽想象中的那樣動手,而是用劍尖在秦壽衣襟上挑了一下,點燃了一個火折子仔細看了一下。
“是血”
“啪嗒!”
話音未落,又是一記細微的落物聲。這下,便是秦壽也看到有東西從自己頭頂上滴落下來,紅紅的,分明是黏稠的血跡!
“奇怪,怎么會有血從上面滴落?”
廖伊寒抬頭向上望了一眼,道:“我上去看看,你先去四周仔細找一下寄瑤的下落!”
秦壽半晌無語。
他真的很想告訴廖伊寒一聲:“請不要用你魔鬼筋肉人的腦水,來考驗我的智商好吧?這種時間,從頭上滴血,濃密的槐樹還用想么?我家娘子肯定受傷躲在了樹上!”
出于對自身安危的顧慮,這樣的吶喊,也只是在秦壽心里浮現了一瞬,便迅速被秦壽壓了下去。
秦家娘子怎么會受傷,她又是怎么爬到樹上去的?想必,廖伊寒真正難以面對的,是如何應付秦壽的追問吧。
一個謊言出口,往往意味著要許多謊言掩飾。以廖魔女的智商,很難想出一個完美的借口。讓秦壽回避,恐怕是她唯一能夠做出來的正確判斷。
“唔!”
秦壽應了一聲,遠遠退了開去。
只是站了片刻的功夫,廖伊寒便把秦壽喊了過去。秦家娘子虛弱的躺在她懷里,看到秦壽走過來,竟是掙扎著要起來。
“相公,你是來帶寄瑤回家的么?”
聽到孟寄瑤柔弱中帶著期待的眼神,秦壽的心都要碎了。
便是在這一刻,就算擺在秦壽面前的是一碗毒藥,秦壽也會毫不皺眉的喝下去。為了自家娘子,秦壽拼了!
“娘子,我們回家!”
心中本有千言萬語,臨出口,不想卻只有這么一句話。
便是這一句話,卻也花費了秦壽幾乎全部的力氣。
秦家娘子笑了,笑的那么燦爛,笑的那么嫵媚。認識她這么久,秦壽從來都不知道,她笑起來竟是這么好看的。
就像是一抹明媚的春guang,深深的照在秦壽的心底,以致這一刻秦壽只有一個念頭:若是一直能夠看到她的笑,就算這么死了卻也是值得了!
“相公你莫哄寄瑤了。寄瑤做了令你不開心的事,還咳!咳!”
不知秦家娘子牽動了哪里,突然咳了起來,越咳越是厲害,最后竟是“哇”的一聲,吐了一口血出來。
“娘子!”
秦壽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安慰人本就不是秦壽的強項,秦家娘子之所以會突然如此激動,莫不是已經心哀若死了么?
想到這里,秦壽的心就像是被人埋進了冰窟里,再壓上一座亙古不化的冰山,頓時冷的不能再冷。
以前常聽人說,夫妻之間是有心靈感應的,或者那便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境界。秦壽原本是不信的,可當秦壽家娘子用那雙有些黯淡的大眼睛望著他的時候,秦壽分明感覺到了她內心的一點點喜悅,秦壽甚至隱約知道,她是為了什么喜悅。
她竟然竟然知道了秦壽的想法?
“相公,現在寄瑤知道你是真的原諒寄瑤,寄瑤真的咳!咳!真的好高興!”
廖伊寒扶著秦家娘子,一直忍著沒有開口。到了這一刻,她實在是忍不住了,一邊幫秦家娘子順氣,一邊心疼的道:“寄瑤,你這是何苦!既然受了傷,就不要再逞強了嘛!為了這個混小子變成這樣,你唉!”
看到廖魔女的動作,秦壽才想到自己似乎真的太過木訥了一些。趕緊走上前去,幫忙扶起自家娘子。
廖伊寒只是橫了秦壽一眼,卻沒有阻止秦壽的動作。
若是放在平日,秦家娘子多半是不許秦壽近身的,今日不知是因為高興,還是因為心情激蕩,竟是一臉甜蜜的倚在秦壽的身上。
秦家娘子沒有告訴秦壽她是因為什么受傷,秦壽也沒有問。也許是他們兩人,都不想破壞這難得的甜蜜時刻,刻意的忽略了這些問題。
誰也不知道,明天究竟會怎樣,至少現在至少這一刻,他們是幸福的,不是么?
當秦壽再次提議回家的時候,秦家娘子便沒有再次拒絕。旁邊廖伊寒陰晴不定的神色,秦壽權當沒有看到,不想因為她壞了自己大好心情。
來的時候不覺得,當一行人回城的時候,秦壽才知道,腳下的路是多么的難走。尤其是,秦壽還要半扶半抱一個很難自己走路的傷者。
經歷了一些艱難和辛苦,三人終于還是順利的回到家中,沒有驚動任何人。
秦家娘子的傷,秦壽幫不上什么忙,只好親自下廚,幫她煮上一碗生血湯。枸杞、阿膠家中都有,冰糖也買了一些存放。
以枸杞、阿膠為主料,加上一些黨參、山藥,大火燒開,小火慢熬一陣,加入冰糖,待到湯色漸濃,香氣溢出,秦壽便封上爐火,端了一碗進房。
娘子的廂房里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從外面看去極是微弱,走進房里之后,一時還有些不習慣。幸好秦壽手里提著一展比較明亮的燈籠,這才沒被腳下支棱的腳蹬絆倒。
秦家娘子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不再是那件讓秦壽看了便忍不住揪心的染血綠裙,反倒是換上了他們訂婚那日才穿了一次的喜服。
看到她那副打扮,秦壽心中沒來由的一甜,便是讓她喝湯的聲音也不自覺的溫柔了許多:“娘子,我幫你煮了一碗生血湯,趁熱把它喝了吧!”
“相公,可真是辛苦你了,若不是妾身傷了身子”
孟寄瑤接下來要說的許多話,都被秦壽用湯碗堵了下去。秦壽知道她要說些什么,無非是君子遠庖廚,身為一家之主不該親自下廚房等等等等。
若是以前或許秦壽順水推舟也就答應了,可現在看到她這副柔弱的樣子,秦壽又怎么忍心?
秦家娘子甜甜蜜蜜的在秦壽的服侍下,一口一口的把生血湯喝下。喝完之后,竟是很有幾分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角。
她這副嫵媚的小模樣,很是勾的秦壽心神蕩漾,差點忍不住要俯下身去,淺啜低嘗。
“秦爺,可不要忘了你和我家表妹的約定哦!”廖伊寒陰陽怪氣的提醒,仿若一聲驚雷,震醒了癡纏于柔情蜜意中的秦壽和孟寄瑤。
魔門!它就像是牛郎織女中的那道銀河,就像是擋在愚公門前的王屋與太行。那么傲然的擋在秦壽和孟寄瑤之間,那樣的難以跨越。
秦家娘子的笑容,瞬間斂去,神色復雜的望了秦壽一眼,輕輕一嘆,道:“相公,天色已經不早了,不如你先回房歇息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