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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延眼神就朝那花牌橫著,像是跟人說話又像是自語,語氣吊兒郎當的,“盡在這種地方費錢……”
小田說:“她們喜歡你唄。”接著,聽見手機響了聲,拿起來一看,“小童哥,我出去一下。”
童延應道:“快去快回。”
門嘭地一聲關嚴,房間里除了衣物摩擦時的窸窸窣窣再沒別的聲音,童延手頓了下,片刻,掀開簾子,從更衣隔間出去了。
他一直走到花牌前邊,彎腰,伸出手,手指底下,是扎得密密實實的小朵粉色玫瑰。童延的動作很快,眼神掃了片刻,挨邊挑了個不顯眼的位置輕輕地扯了一片花瓣,腰剛直起來,又俯下了,這次掐了一整朵。
隨即,回到簾子后,掏出隨身帶的字典,翻開,把花瓣小心地夾進去,壓實,手里沉甸甸的。而后把字典塞回包里,等外衣套上,右手又虛握著那整朵的玫瑰往兜里一塞。
于是,小田再進來時,看到的就是童延一手揣兜,對鏡扒頭發,狀若無事的樣兒。
小田過來順手拎起他的包:“可以出去了。”
童延笑著,“走唄。”
他跟聶錚都是這晚回s城,還真是順了個遍,童延蹭了聶錚的飛機。
這次跟著聶錚的人不多,機艙里頭顯得很寬敞。入夜,飛機起飛,聶錚還在攤著文件看,童延突然傾身朝前,飛快地把什么東西插進聶錚西服兜里。
聶錚意外,低頭看一眼自己前胸,粉色的玫瑰,花瓣有些蔫了,“這是什么?”
童延抿唇不語,臉轉向窗外的浩瀚夜空,再緊著眉裝酷眼里笑意都掩不住,“就一朵花唄。”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收獲,雖然這點收獲在聶錚面前不算什么,但他就是想跟聶錚分享一下。那句話怎么說來著?有我一半也有你一半,對吧?
他沒直說,聶錚也明白了。
聶錚心里忍俊不禁,浮在面上也就是在唇角暈出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垂眸,把扎兜里的花扶正了些,深深看了童延一眼,“謝謝。”
要是現實能按童延的幻想來,他是巴不得一直演電影的,但好的電影劇本和角色本來就可遇不可求。一年兩部電影的野望暫時實現不了,工作還要繼續,接下來,鄭總監本來替他物色的是一部都市偶像劇。
但到底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還沒等他去試鏡,突然聽到一個消息:燕秋鴻導演的古裝劇《刺客》開拍,對外招募一名男配角。
為什么只說到男演員的地步,連主角配角都沒提,這里頭還有一段官司:早先,這個角色是定給了當前新興人氣小生鐘誠。鐘誠因為燕導的前兩部戲的男配小紅了一把,目前又因為綜藝大紅,《刺客》籌拍時,燕導更是把男二扔他兜里后才開始對外招募其他演員。
這算是大恩德吧,可鐘誠眼下水漲船高,身段也端起來了,沖著燕導的戲好,有穩定的觀眾群,他接了。但臨著官宣卻突然鬧起了幺蛾子,《刺客》這戲講的三個男人的故事,所謂男二就是戲份略次于男主演,但鐘誠不滿,經紀公司要求自帶編劇進組,這一下就惹毛了燕導。
童延聽鄭總監說完全部,“呵,夠牛的啊。”自帶編劇,這是趁著三人故事,想跟男主演爭一爭番位。
鄭總監說:“他那團隊,以前干的混賬事就不少。反正,燕導現在爭著這口氣,是一定不會用他了,這對你來說,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童延的年齡問題眼下算是個硬傷,年輕臉嫩啊,適合他出演的角色本來就不多,都是帶著些少年氣的。此類角色在劇中別說是男一,通常連男二都沾不上。而《刺客》就不同了,人家當紅人氣小生嫌棄的番位對他來說卻是提升自己的時機。男n出身,總不能一直是男n。
這鏡要不要試?當然!
云星雖然是個制作公司,但簽來的藝人總不能每次都消化內部資源。
鄭總監說:“而且還有個好處,這戲現在已經開拍了,估摸著三個月能拍完,十一月《23秒》上映,接著,明年初《刺客》開播,這連著兩波熱度,只要咱們別太不像樣,你想不撲騰出點水花都難。”
童延就笑,“從十八線到三線唄。”
鄭總監卻正色說:“決定試就好好試,燕秋鴻比他那一伙兒的編劇和制片還牛,他的戲,想用誰全看他自己。”
戲已經開拍,試鏡得很牛的燕導自己通過,因此,童延不遠千里地跑了一趟影視基地。
搭景的間隙,燕導果真是單獨見了他和鄭總監,燕導先是提到他目前在播的這部古裝劇,頗有些不以為然地說:“你的古裝戲我看過,扮相不錯。”
平心而論,劉導那戲,童延表現差強人意,當真也就是賣了個臉。童延有些不好意思,人家這是剛好記住了他的黑歷史。
接著,燕導把手上道具匕首扔給他,“鬧市,十步殺一人。”
童延順手就接著了,行,給他證明自己的機會就行。
這是間偏殿,他到十米開外,轉身,對著燕導和鄭總監站定,深呼吸一口。
接著,對面的兩個人發現他整個人從姿態到氣場都變了。
童延把匕首折在腕后,雙腿不疾不徐地往前,一步步朝目標靠近。前兩步,他那眼神冰冷,就像是只蟄伏在安靜中伺機而動的豹子,只是看著,就能讓人嗅到其中的血腥味。
但也只走了兩步,那股子血腥迅速收斂進去,步態悠閑,眼睛還時不時往不存在的街道兩邊掃,他成了鬧市中最平常不過的一個游人。就好像,剛才的冰冷殺氣,全是花眼時的錯覺。
他到了燕秋鴻面前,眼睛從一邊轉回,見有個人離自己不到一尺遠,短暫怔愣,帶著歉意點了下頭。但也就是這個瞬間,他眼神精光暴露如吹毛斷發般犀利,同時,燕秋鴻脖子上劃過一抹冰涼,是沒出鞘的匕首。
童延不是編劇,設定什么樣的劇情不重要,表演能收放自如就是好,電視劇追求拍攝速度,基本是量產的調調。這位燕導對演員的要求正是:能快速進入角色,能快速轉換情緒。
有在《23秒》中的表演經驗,童延做到不難。
燕秋鴻摸著脖子大笑,對鄭總監說:“這事兒是你親自管?走,咱們去見制片和制片主任,早定下早好。”
那兩位出現,就是要敲協議細節了,童延這才松了一口氣。
《刺客》戲已經開拍,但開機發布會卻在五天后,拜官宣前換角所賜,童延來,這部戲的最后一批角色宣傳照才放出。看著協議上的數字,童延不得不佩服鄭總監在商言商的本事,鄭總監跟劇組那幾位碰頭可是一派熟人經久不見的和樂,談笑風生間,真是給他要了個好價。
統籌特意把空缺角色的戲份押在了后頭,因此,童延還有一兩天的時間回去收拾。
這一進組,又是多長日子不見,童延也算不到,因此,晚上去了聶錚的房間。
大概是聶錚也惦著離別在即,不僅沒跟他提一周兩次的事兒,這次比他熱情多了。事實證明,一周兩次果然指的是一周兩晚,這一晚聶錚就連著做了兩次,等洗漱完,回到床上,童延不剩多少力氣,但還是把自己塞進男人懷里,抬著男人的手數指頭。
聶錚問了幾句新戲相關的事兒,童延想到什么,說:“明早,去你書房,你給我挑幾本書帶著,我到那兒慢慢看。”
聶錚眼神頓了下,但也談不上多意外,“你想看什么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