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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突然沒了聲音,半晌,在我懷疑是不是手機信號不大好,正想要換個位置時,他又開口了,“送了什么?”
“樹脂鑲花手鐲。”
“有沒有我的份?”
“沒有。”
“程二,”那邊的聲音突然沉了下去,“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沒有啊。”我矢口否認。
“那怎么沒有我的份?”
“樹脂鑲花手鐲哎,鑲花手鐲哎,”我特意把“鑲花”兩個字咬得特別重,“你要這個干嘛?”
“你管我!”
“……”林大妖孽你這是要做妖王的節奏么?
我正無語問蒼天,只聽手機里又傳出他的聲音,“你可以給我鑲個草啊。”
“……”我撫撫額頭,頓了半晌才想起來問道,“你打電話過來……有事?”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林溪的語調又恢復到以往的漫不經心加調笑揶揄,“程二你也太沒良心了,想你高中的時候有事沒事給我打過多少騷擾電話,我嫌棄過嗎?怎么跟你打個電話還……”
良久,我掛掉電話,不由感嘆,林溪果真是到了更年期啊,催命似的給我打了這么多電話,竟然只是閑扯,還扯了這么久……
其實,自從之前在陳阿姨那里跟林溪通了電話之后,林溪隔三差五的就會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個短信,內容倒是平常的緊,無非就是有空多去看看陳阿姨啊,他在s市新學會了一道什么菜,回來可以做給我吃……
他工作的事情我是一點都不懂,他也絕口不提。
想來,這些事情他與小曼姐說就夠了,犯不著對我……嗯,對牛彈琴。
林溪離開后的這些日子,我還是照常在早晨與徐陽一起跑步,照常跟他一起吃飯、聊天、看展覽,滿城盡帶黃金甲的時候,也會跟他一起到郊外的楓林里采集紅葉。
他沒有再提見家長的事情,我也沒有再跟媽媽提起過。
周末的時候,唐糖一個電話把我叫了出去,“一一,快來快來,我找到了一個很合適的店面,具體位置發到你手機上了哈,限你半個小時內趕過來,不然,小心本小姐不讓你加盟了哦。”
于是我關上手機,二話沒說就騎著腳踏車趕了過去。
認識唐糖的時候,我們都還很小,那個時候她很萌,性子很急。現在時光流轉,我們都已老大不小,她依舊很萌,性子更急。也只有做手工的時候,能見她安分一點。
在小的時候,我們曾經很狂傲很張揚地夢想過,等長大了要做大師。那個時候,唐糖喜歡繡花,我喜歡剪紙。那個時候的我們都喜歡做夢。
后來,我們畢業了,我做了幼兒園老師,唐糖進了一家外企。幼時的揚言全都變成了笑談。
唐糖進外企之后,沒多久便被折磨得面黃肌瘦、容顏憔悴,每次見面,都免不得捏捏我的臉再摸摸自己,捶胸頓足道,“一一,外企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啊,我現在連折只烏龜的功夫都沒有!”
每每這個時候我就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沒關系,你有錢。”
她就哭喪著臉哀嚎,“這是真正的血汗錢啊!”
但是抱怨歸抱怨,她還是很努力地在工作,很努力地在賺錢。
終于有一天,她作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辭職,開店,做手工。她說,她想好了,這是遲早的事,遲不如早。
開始的時候,她還慫恿我辭了職跟她一起做,此事當然被我斷然拒絕。小朋友多可愛啊,每天陪他們玩玩鬧鬧多有意思啊,又有雙休又有寒暑假,多自在啊!雖然我也想過開個diy小店,但如果真讓我辭職從此專干這一行,我是真的既沒賊心又沒賊膽。
于是唐糖退而求其次,準我在雙休日和寒暑假過去幫忙,再綜合我們開店時各自的出資,與我六|四分紅。
我按照唐糖給的地址,馬不停蹄地奔過去。
到達的時候,她正盯著手表,聽到我的聲音,立即作出一副女王的架勢來,瞇著眼沖我佯怒道,“三十一分鐘,程一一,你遲到了。”
我喘著氣,顧左右而言他,“唐糖,你好厲害啊,這個地段好啊!”這話雖然有轉移話題之嫌,卻也當真是我自己的肺腑之言。我之前也物色過好多個店面,卻沒有一個滿意的,這個地段,不過分繁華嘈雜,又不偏僻冷清,就連店面大小也甚得我意。
我還沒來得及再將唐糖大肆夸贊一通,便見她已經從女王范轉變成了狗腿樣,眉梢微揚,眼里帶笑,唇畔輕挑,滿滿的都是自得外帶諂媚象。只聽她聲音清潤里帶著些驕傲,“那當然,我可是找了好久的!”
“房租怎么樣啊?”我環顧一下四周,木質構造,倒是符合我們的店鋪特色。
“我已經協商好了!店家急于轉讓,每平米每天才收兩塊錢!怎么樣,便宜吧?!”
我點點頭,在這個地段,這樣的房租的確算是便宜的了。
“那我們就定下這個店面吧!我們倆好好設計設計,一起把它做好做大!”唐糖笑著,眼中盡是對未來的憧憬,整個人都熠熠生輝的,完全沒有平時那種疲憊頹喪的樣子。“從今以后,我唐糖就要翻身把歌唱了!”
☆、第20章 一緣堂終于開業
那日見了唐糖之后,我們的diy小店就這么定下來了。唐糖負責采購,我負責設計,又是把自己從小到大各種各樣的囤貨全部拿出來挑選篩檢,又是忙活著做一些別出心裁的工藝吸引顧客,忙得暈頭轉向,卻又不亦樂乎。
我和唐糖的小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裝潢布置,半個月之后就差不多可以開業了。
當時我看著煥然一新的小屋、琳瑯滿目的工藝品,頗是自得地沖唐糖眨眨眼睛,笑道,“簡直棒呆了!明天就開張吧!”
結果吃了唐糖一記爆栗,“這么用心經營的店,怎么能這么草率就開張?!”
“難道,還要沉淀沉淀?”我咋舌。
“不,”唐糖斜我一眼,一字一頓道,“是要找個良、辰、吉、日!”
“唐糖,”我揉揉被她敲痛的腦袋,試探道,“你是想說,黃道吉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