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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從此以后,我便真的是一個人了。
我把自己的周末安排得滿滿的,每天匆匆忙忙去趕相親場。我甚至給自己注冊了珍愛網。
然而,卻是姜太公釣魚,一個不上。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去花店買了一束勿忘我,懸在有風的陽臺上。
日子,依然平靜無波。
林溪的公司好像最近正在搞什么項目,每日都要加班到很晚。我只是偶爾在靠著窗臺折紙的時候,會看到他開車回來,然后熄火,從車里出來。夜色很濃,更深露重,每次看到他從車里邁出腳來,隱隱約約,都能看到另一邊那個綽約的身影,那是小曼姐。
我想,也許,這便叫雙宿雙飛了吧。
真好。
星期天在公園里跑步的時候被一輛突如其來的自行車撞倒在地,車主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瞪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一臉的不知所措。
我突然便想起來十多年前的那個夏天,我剛學會騎自行車,得意洋洋,橫沖直撞,一邊跟人賽車一邊唱歌,還時不時地回頭沖林溪扮鬼臉。那日我唱的什么歌來著,好像是黑貓警長?
想起那個時候嘚瑟的樣子,我不禁“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然后我就聽到那小女孩怯生生的聲音,“姐姐,你沒事吧?”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左胳膊肘蹭破了一塊皮,不是很嚴重,但也滲出許多血來。我輕輕抬抬手臂,小心地呼了呼氣,站起身來。
“放心,我沒事兒。”我沖小女孩笑笑,示意她把自行車扶起。
誰知她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儼然一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樣子。
難道我們年齡差距太大有代溝,她看不懂我的意思?無奈,我只好自己動手幫她把自行車扶起來。
“你沒事兒吧?”我打量她,除了衣服上被蹭上了機油外,好像并沒有受傷的樣子。
“啊?沒事兒。”她像是剛剛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兒,扯扯自己的衣角,繼而神色緊張地向身后張望。
然后我便看到一個男人匆匆忙忙地趕來,劍眉微蹙,一臉的緊張與嚴肅。
“寧寧,你又闖禍了?!”然后目光轉向我,幽深的眸子里滿滿的都是歉意,“真是對不起,她剛學會騎自行車,掌控不大好,你沒事吧?”
我分明看到那個喚作“寧寧”的小女孩身子往后縮了縮。
于是我笑了,“沒事兒,小孩子嘛,活潑一點好。”說著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臉色已緩和許多。
“不過,”我笑容微斂,故意加重了語氣道,“愛玩沒什么,調皮也沒什么,只是像這樣危險的事情還是得注意。幸虧撞的是我,沒出什么事兒來。要不然……”
我看到那小女孩兒臉都綠了,不禁又笑了出來,這女孩兒,剛才還木訥得像個人偶,現在這表情豐富的,簡直能當調色板。
“要不然像我小時候那樣,一下子撞到大石頭上,把腿都給摔斷了,可有的苦吃了。”
小女孩的表情愈發的有意思了。
我笑了笑,轉身要走。
身后溫潤的聲音便適時響起,“程小姐要是不忙的話,不如我們去醫院上點藥?你的手臂還是得趕緊處理一下的。”
醫院倒是不必,只不過,我回過頭來,微微蹙起眉頭,“你怎么知道我姓程?”
晨光熹微,天邊朝云密布,他就站在那藍天紅霞之下,眉目深遠,笑容溫暖。之前一直關注著喚作“寧寧”的小女孩,沒有注意到他,現下不過回眸一瞧,竟然突然有些驚艷之感。他不像我的第一個相親對象那樣“膚白貌美”,也不像林溪那樣魅惑蒼生,可是就那樣在太陽初升的地方站著,沒來由地就讓人覺得,好看,如畫一般的好看。
我不自然地撇過臉來,就聽他不疾不徐地開口,“我叫徐陽,也是晨華學校畢業的,大你兩屆。”
事情發展的結果就是,在他不甚堅持的堅持下,我跟著他到附近的一個小藥房拿了一些消炎藥。
只是不知道藥房什么時候開始有了那么多的規矩,買個藥竟然還要留下聯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其實我的警惕心向來很高,尤其是牽扯到像聯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之類的個人信息,更是謹小慎微、小心翼翼,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透露出一個字來。
大概是看到了我臉上的狐疑,營業員貼心地向我解釋,“您不要多想,是這樣的,我們藥房最近正在完善我們的服務,您今天買的藥雖然都是些非處方藥,但是由于每個人的體質差異,同樣的藥可能會有不同的效果。我們留下您的信息只是為了將您所購買的藥品進行統計分析并存檔,萬一以后您再來光顧我們藥房,我們也好為您選擇更加適合您的藥品。”
我一聽,說得還挺有理,可是我想來想去都想不通這跟家庭住址有什么關系。
“程小姐行事謹慎,這是好事。不過,像這種關系到身體健康的事,還是按照人家說的來比較好,你覺得呢?”徐陽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卻聽得我方寸大亂。我突然便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蛇,被人一把抓住了七寸。
生命誠可貴,生命無價寶,若為生命故,萬事皆可拋。
于是我乖乖地留下了聯系方式,然后與徐陽分手,回家。
不想在樓下竟然看到了林溪。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我挑眉,“還是剛加班回來?”
“回來取個文件,待會兒就走。”林溪揉揉眉頭,一臉疲憊的樣子,忽而向我湊近了兩步,皺眉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我一怔,慌忙把手臂往背后藏了藏,然后沖他笑笑,“剛剛出去跑步的時候,被一個小女孩撞了一下。沒事兒沒事兒。”
我就知道林溪勢必要把我數落一頓,就如小時候那樣,我被狗咬了,他說,“你要是不踢它它會咬你嗎?”我膝蓋摔破了,他說,“你要是走路安分一點會摔倒嗎?”就連我發燒了,他也會說是我的錯——“你要是聽叔叔阿姨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穿衣服,睡覺的時候安分一點,會發燒嗎?”
果然他開口便沒有好話,“都這么大了還冒冒失失的,還沒事兒,非要把腿給摔斷了才叫有事嗎?”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小聲嘟囔。
“你哪次是故意的了?”林溪眄我一眼,又道,“反正再摔著腿了我可背不了你了。”
“誰讓你背了。”我嘟囔著,不由想起小學的時候騎自行車摔斷了腿,一直都是林溪背我上下樓的。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那個罵我、數落我最后還是安穩地背著我的少年,馬上就要與別人結婚,然后搬出去,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