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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再不言語。
我每日都在蘇晴與霍明遠之間充當著紅娘的角色,雖樂在其中,卻也覺得有些莫名。也許身陷愛情的人都有這樣的通病,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的事,卻偏要偷偷摸摸的進行。
霍明遠說,做得太堂而皇之,就沒有驚喜。
我在心里暗自咋舌,就怕明明是想制造驚喜,卻一不小心弄錯了個字,便成了是驚嚇。
然后霍明遠就笑了,一一,我之所以來問你,就是想讓你幫我看看,這樣,她會不會覺得驚喜。
于是我恍然大悟。
于是我就更屁顛屁顛地給他出謀劃策、為他倆忙活了。從蘇晴的飲食偏好到生活習慣,從她喜歡的雜志到討厭的明星,從她最愛的泰迪狗到最害怕的毛毛蟲,我把所知道的點點滴滴,倒豆子般全倒了出來,真的是事無巨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當然,我不曉得霍明遠究竟記住了多少。我只知道,那日的霍明遠聽完我的話后,立馬請我周末跟他們一起去游樂場玩耍,以作為答謝。
我自然點頭如搗蒜,沒有拒絕的道理。
我想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的話,霍明遠一定寧愿被打死也不會那樣做。因為那一天,我愣是把他倆的浪漫約會變成了災難現場。
其實事情也著實怨不得我,膽子都是天生的,只聽過嚇破膽的,還沒聽過練大膽的。好吧,我的確聽過膽子越練越大的,但是對于我這種天性駑鈍的人來說再勵志也沒用啊,除非我吃了雄心豹子膽,當然,前提是我得有膽吃。
總之,我這個生性膽小的人成功混入了他們的行列,夾在他們中間進了游樂場。
那日天氣晴朗,惠風和暢,淑女窈窕,君子文雅。我一路心花怒放,哼著不著調的歌,拉起蘇晴就往前跑。
霍明遠從身后追上來,笑著問我們,“要先玩哪個?”
蘇晴轉頭看我,我眼珠子轉呀轉,問霍明遠,“你去過鬼屋嗎?”
蘇晴頓時便有些瞠目結舌。
霍明遠似是一直在看地圖,所以沒有看到蘇晴的表情,我生怕他看到蘇晴的表情之后會憐香惜玉、見色忘友,于是趕緊緊了緊蘇晴的手臂,朝她擠眉弄眼。我的擠眉弄眼顯然出了效果,蘇晴半是愕然半是忍不住好笑,待霍明遠抬起頭來看我們時,已經全然不是之前那仿佛受了驚嚇的樣子。霍明遠笑著指了指西邊說,“小時候去過,大了之后就再沒來過了。嗯,鬼屋應該是在那個方向,怎么,要先去那邊看看嗎?”
我又是點頭如搗蒜。
哪知蘇晴這個時候又臨時叛變,絲毫不留情面地戳了戳我的腦袋,笑罵道,“瞧你那兩眼放光的樣子,待會兒有你哭的。”說罷,又把目光轉向了霍明遠,臉頰明明有些羞紅,卻依舊笑著開我的玩笑,“還是先玩一些溫和的吧,別一下子用力過猛,把一一的膽子嚇破了。”
于是我們中和了我倆的意見,選擇了一個既不至于太過刺激又不至于太過溫和的項目——家庭過山車。說實話,我對我們最后這個選擇實在是很不以為然,一想“家庭過山車”,必定是小孩子都駕馭得了的游戲,我們三個堂堂正正的高中生,選擇這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然而不論如何,我們總歸是上去了。
事實證明,我果真是太瞧得起自己了。這個選擇確實擔得上“大材小用”四個字,只不過“大材”是過山車,“小用”是我。
從過山車啟動開始,我的耳膜里震蕩的便全是我的聲音。我從來不知道我有這么好的嗓門,簡直可以去給恐怖片的女主角配音。
于是霍明遠與蘇晴嚇壞了,一個跑去買水,一個扶著我拍著我的背。而我,手里拿個塑料袋正干嘔不止。
蘇晴在一旁自責不已,說什么早知道這樣,應該先帶著我去鬼屋的。
我雙腿發軟、喉頭難受,實在是無力說半句話。
后來霍明遠回來了,遞給我礦泉水的同時手里還攤著兩片暈車藥,“一一你平時是不是常暈車。”
是的,我暈車,暈得很厲害。
我和蘇晴都是從來沒有去過游樂場的主,一到游樂場,新鮮感便已沖至五臟六腑,什么項目危險不危險,自己承受不承受得了,早已被拋之腦后了,看著什么好玩就想沖上去試試。其實我并不理解為什么這么好玩的地方,我爸媽卻從不帶我過來玩,任我怎么央求都沒用。林溪說,那是因為我爸媽深知自己的女兒是什么樣的德行,所以從不做得不償失的事兒。我只當他是在取笑我。
現在我卻明白了。
等我緩過來之后差不多一個小時都過去了,雖然期間我曾多次告訴他們讓他們先去玩別的,我一個人坐會兒就好,蘇晴卻是怎么都不同意。
在我終于重新生龍活虎起來之后,蘇晴就立馬說要帶我去鬼屋。我想,她是不想讓我太掃興吧!雖然知道我膽小如鼠,實在不像是能進得了鬼屋的主。但其他的項目哪怕再怎么溫和,也能讓我天旋地轉、云里霧里。
“明遠,你到一一右邊去護著她,她膽子可小了,指不定待會兒嚇成什么樣呢!”在進鬼屋之前,蘇晴笑著扯扯霍明遠的衣角,向他示意。
我看到霍明遠的表情瞬間變得甚是怪異。
“放心,我這一次絕不會拖后腿的!”我咬咬牙,信誓旦旦。
蘇晴笑了笑,沒有言語。
于是我緊緊地攥著他們的手,視死如歸地邁步走了進去。
鬼屋的情景模擬的十分真實,夜黑風高,電閃雷鳴,周圍都是荒山野冢、棺木成群。時不時地,會有僵尸從棺材里爬出,聲音凄厲,步履詭異。
我想我一定是因為太專注于周圍的棺木,才會忽略了身前的陷阱。總之當我回過頭來時,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只血淋淋的手,顫顫巍巍、骨瘦嶙峋。
瞬時把我嚇得魂飛破散。
我邊大叫著邊使出渾身的力氣亂打一氣,蘇晴使勁抱著我,說,“一一,那是假的,假的!”
一片兵荒馬亂。
我不知道最后我們是怎么走出去的,我記得外面的天空還是很晴朗的,可霍明遠的臉色卻不怎么好看了。
“霍明遠,你被鬼打了呀!”我端詳他半天終于找到了癥結所在,不由大驚失色。
“是,被鬼打了。”霍明遠抽了抽嘴角,話里總帶著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沒事,我替你報仇了,我剛剛狠狠地揍了那只鬼一頓呢!”我略一沉思,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就見蘇晴在一旁笑得雙肩直抖。
☆、第10章 人群深處多寂寥
在晨華學校,每個人都有四次分班機會,入小學一次,升初中一次,剛升入高中一次,高二文理分班一次。據說,這樣安排便于學校管理,便于老師教習,也利于學生的學習、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