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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的組合著實詭異。不過名義上莫熙的身份已然不同,想來楚懷卿早已向李義交代了莫熙是他的便宜妹妹。
莫熙不理他二人調侃,徑直在李義身側坐下。心道:你既然自稱林青,就別怪姑娘我跟你平起平坐。其實楚小猴的馬車雖然相對寬敞,若說座位也不過兩排。楚懷卿和子殊主仆同坐,剩下也就李義身旁還有個位置,莫熙本來就沒得選。
可是王爺當久了,邏輯不免異于常人。這么多年,除了偶爾跪跪皇帝老子,還有被李琪這個倒霉弟弟冷嘲熱諷處處針對以外,誰面上不是對李義畢恭畢敬的。忽然有這么個人二話不說就想當然在他身邊坐下來,而且還是個女子,李義一時不免一愣。
李義不禁向莫熙看去。她卻只向他點點頭,便往椅背深處靠去,閉目養神。一個王爺,一個侯爺,兩尊大佛都不是讓人省心的主,倘若半路遭人埋伏,或是他二人互相算計,來個相愛相殺什么的,她這一尾池魚也得做好保命的準備不是。是以莫熙連客套都省了,一上車便開始養精蓄銳。
李義瞧她如此做派不由又是一愣。
王爺在上,小侯爺這次自然不會再弄本假書裝神弄鬼,二人一路手談,竟是棋力相當。
到了換馬的驛站,莫熙下車舒展筋骨。李義也跟了下來,慢慢踱到她身旁,輕聲道:“其實我不叫林青。我的真名叫李義,乃是當朝睿王。當日情況特殊,我與姑娘素不相識,所以未曾坦言相告,還請姑娘恕罪。”
莫熙倒也不奇怪李義向她表明身份。楚懷卿以小侯爺的身份認了她這個妹妹,李義與他同行,又豈會是泛泛之輩。再說,日后到了京城,李義這個樹大招風、手握雄兵的皇子自然免不了暴露身份,倒不如現在早些挑明,免得日后尷尬。只是她沒想到李義不但親自向她說明,還如此鄭重其事地道歉。
莫熙搖搖頭,不以為意地淡聲道:“當日王爺身受重傷,你我又是萍水相逢,王爺便是謹慎些也是應該的。”話是這么說,卻也未曾向他行禮。李義倒也不怪罪,反覺得心下一松,暗道:她聽了我的身份不驚不怪,果真并非尋常女子可比。
一路上自然不乏高手保護,只是莫熙如今的武功又上了一層樓,強過她的,李義的侍衛里頭竟然一個沒有。不知道是小侯爺本就沒有帶侍從南下,還是為了取信李義都遣散了,隨行人員中竟只有一個車把式還有子殊是他的人。
套好馬車,一路疾行。
李義見一旁的莫熙面容沉靜,想是睡著了,便將手向車窗外探了探。馮紹立刻出現在馬車旁,李義輕道:“將本王的白狐披風拿來。”
馮紹心中不免嘀咕:王爺平日不愛穿華麗的衣裳,那件狐裘雖是宮里頭賞的,卻一次都未穿過。平日在關外領兵自然沒有機會,此次下江南也不知是哪位侍妾打點的行裝,卻將這披風一并帶了來。他本就疑惑李義今日打扮比平常講究個三分,此刻不禁又琢磨著自家王爺忽然想起這件披風來卻又是為了哪般。琢磨管琢磨,當下也不敢怠慢,立刻取了來。
見李義親手將披風給一旁的莫熙蓋上,馮紹不禁心中一驚,暗道:“王爺明知這位木姑娘是何身份,卻對她……這可怎么了得。”
莫熙自然覺察了李義的好意,卻一動不動。
又過了許久,李義見莫熙動了動,像是要醒的樣子。
莫熙只覺得身上一輕,緩緩睜開眼睛,果然那件又輕又軟的狐裘已經不在身上了。
楚懷卿自然將一切盡收眼底,下車的時候望著二人背影,不由一笑。
待一行人入宿行館已是午夜。
不過才入座,飯菜竟已齊備,顯是已經等候多時了。一杯溫酒入腹,莫熙不禁大感舒暢,待要再飲第二杯,不想李義卻劫去了杯子,沉聲道:“你一個姑娘家,少喝些。”莫熙聽他語氣嚴厲,不禁暗嘆一聲:眼前這一位該不會是為了跟自己的 便宜哥哥搞好關系,也想順帶認個干妹妹什么的,竟然管起她的閑事來。這是還沒吃就已經撐住了么……
她哪兒知道馮紹此刻卻在一旁暗暗搖頭,心想:王爺什么時候對人那么好聲好氣過。
莫熙見李義不讓她喝酒,自己卻連著兩杯下肚,不禁越發郁悶,直懷疑這廝是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獨吞這壺酒,暗罵舊社會重男輕女實在要不得。
一行人酒足飯飽之后各自休息不提。
如此行了幾日,一路上卻是風平浪靜,半點動靜也無。
坦白說,跟著小侯爺旅行是一種享受。
雖說車馬勞頓,楚懷卿的馬車卻是最舒適的,補給也頻繁。每晚落腳之處也是各地行館早就備好的。楚懷卿愛潔,莫熙也跟著沾光,日日有熱水可供洗漱。一路上,竟是較之莫熙往日出任務舒適十倍不止。反倒是李義,雖為王爺之尊,然久經沙場,又長期駐守關外苦寒之地,竟遠不似楚懷卿這般講究。
本以為如此一來行程不免慢些,熟料小侯爺的馬匹匹都是日行千里的名駒,竟是一路迅速抵達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