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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緘默。
少頃, 唐歡微微一笑道:“暫時尋不到什么了。我們走吧?!?
莫熙點點頭。
二人出了“破卷樓”登舟渡河, 一路無話。
離舟登岸。
唐歡忽然道:“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名么?”
莫熙側(cè)過頭,看向他眼中自己的翠色淡影,過了片刻, 才輕聲道:“我本名熙,熙攘的熙?!?
一瞬間, 唐歡眸中欣然似被點亮的焰火,一點一點璀璨起來, 仿佛連她的影子也被照得亮了幾分。他輕聲道:“姑娘的父母一定跟我的一樣, 盼著你得到世間所有歡欣。”
莫熙剛要答話,只見唐德從遠(yuǎn)處疾馳過來,到了跟前, 見了莫熙也顧不上行禮, 只對唐歡道:“四少,歐陽瑾小姐執(zhí)意要去研制霹靂彈的地方參觀。老奴苦苦相勸那里火藥無眼, 無奈阻攔不住。還請四少速速前去。”
唐歡皺了皺眉, 對莫熙歉然道:“事關(guān)重大,我去去就回?!?
莫熙點頭應(yīng)道:“你去吧?!?
目送二人身影去得遠(yuǎn)了,莫熙才輕聲道:“什么時候來的,為何不現(xiàn)身?”
沐風(fēng)亭從不遠(yuǎn)處的一片林中慢慢走出來,微笑道:“方才去找你講故事, 不過侍女說你不在。我就到附近隨便走走。碰巧見到你與唐掌門相談甚歡,不便打擾?!币活D他又道:“你才說了本名,還沒說姓什么呢?!?
莫熙微微一笑, 道:“你都聽見啦,也好。對救命恩人,自當(dāng)以真名相告。熙字為光明、和悅、興盛、溫暖之意,可說是集世間一切美好?!币活D,她輕聲道:“但我偏偏姓莫?!?
前世,她的母親跟這世上千千萬萬個癡情女子一樣,輕易相信了一個男人的承諾,并且一直懷著這種信念未婚生子,有了她。只是這種年復(fù)一年的等待終究消磨于無望。她的母親終于認(rèn)清現(xiàn)實,決定開始第二次生命,也就是尋找第二個男人。于是莫熙成了第一次失敗生命中最應(yīng)該被丟棄的部分。
沐風(fēng)亭聞言,慢慢收起了臉上慣有的笑容,雙眸卻透出一股溫暖之意,輕聲道:“講故事沒有酒怎么行,晚上我請你喝酒?!?
直到傍晚唐歡仍未回來。
莫熙跟綠云方用過晚膳,沐風(fēng)亭就提著酒具來了。
綠云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心道:四少,這一回我可幫不了你啦。
沐風(fēng)亭笑問:“姑娘想去哪里喝酒?”
莫熙微微一笑,道:“既然是你請我喝酒,自然客隨主便。”
“那好,我就自作主張了。”話音剛落,他身形已經(jīng)掠起,竟然直向崇遙臺上的金翅巨鳥而去。莫熙素知他行事不拘小節(jié),也不以為怪,緊緊跟上。
二人掠上大鳥的翅膀,尋了一塊平整處,沐風(fēng)亭拂去其上的積雪,讓莫熙先坐了,自己便隨意坐在她身邊。
正是落日時分,冬日的夕陽如同將熄未熄的炭球,撒了一層稀薄淡金到他們身上。覆得兩人的五官俱染上了一層煙燦,沐風(fēng)亭本來輪廓頗深的五官剎時柔和了不少。
他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碟青梅,一樽煮酒。
爐火很快便燒得通紅。
待酒開了,他仔細(xì)濾去其上碎浮的青梅酒渣,用細(xì)白瓷的小盅倒了,遞給莫熙。
酒色金黃透明而微帶青碧,散發(fā)著一股獨特的淡淡藥香,入口甜綿微苦,余味無窮。
莫熙贊道:“這竹葉青如此香醇,也是你自己釀的么?”
沐風(fēng)亭笑道:“就知道你識貨。尋常人,我還舍不得給?!彼哉辶艘槐妨艘豢?,接著道:“此酒具有和胃、消食的功能,你剛用完飯正好。藥隨酒力,穿筋入骨,對關(guān)節(jié)炎都有一定的療效?!?
莫熙心道:看不出他還挺細(xì)心,竟然知曉我的左肩因一次任務(wù)受傷而留下的后遺癥。
當(dāng)西面的紅霞慢慢隱下去的時候,沐風(fēng)亭講起了故事。
而這個故事的女主角恰恰叫唐芯。
“如果我猜得不錯,唐儀的母親正是昔日名噪一時的唐芯。相傳唐芯本不是唐門的嫡系血脈,但因為她從小就對制毒有過人天賦,慢慢受到整個唐門的重視。待她百年之后,她的牌位居然被移進(jìn)唐門德高望重的人物才有資格進(jìn)的祠堂,受唐門子弟世代供奉。并且因為她是武林中少有的美人,又經(jīng)常鮮衣怒馬,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毒術(shù)獨闖江湖,久而久之便得了個‘毒仙子’的稱號。”
一時間莫熙聽得出神,不知不覺間連手中的酒也因久置未喝而冷了。剛要舉杯到唇邊,沐風(fēng)亭已用了一個古怪招式來奪,口中道:“雪天喝冷酒傷胃?!?
莫熙見他出手古怪,一時興起,左手手腕輕巧往下一翻,堪堪避過。二人你來我往,皆只用單手拆招,身體卻紋絲不動。走過十個回合,莫熙罷了手,笑道:“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