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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目光渙散地轉過頭來,看了眼大家,苦笑了一下:“真可笑啊……我曾經還以為咱們就是九鼎這么高端的神器呢,原來大家只是個卑微的獻祭品,本來還想著,就算死,也得是為了拯救世界而死,沒想到拯救世界的不是咱們,而是《山海圖》,咱們只不過是巫蠱術里被針扎的那個小偶人兒,真正殺死對方的是那個施術的、做偶人兒并往上面扎針的人……咱們其實就是天選的犧牲品,注定的炮灰,卑微的道具……就只是道具而已……”
衛東揩了把臉,提了口氣上來,一邊仰起頭看著那風體里猙獰鉆出并扭動著向下卷來的詭怖怪物,一邊用手在兜里顫抖著摸索:“我一直都很膽小懦弱……從小到大都是躲在柯兒的身后,從來都是被他罩著,護著。但這輩子,我想要勇敢一次……”
這么說著,掏出了自己的那把美工刀,“這一次,就讓我先來為大家打頭陣吧,柯兒,大家,”衛東笑著說,“另一個維度見。”
說著抬起手,用美工刀鋒利的刀鋒,顫抖著,卻用力地,割向了自己頸部的大動脈。
“——東子——”柯尋嘶吼著撲過去,卻只堪堪將衛東噴涌著鮮血跌倒的身體接在懷里,柯尋緊緊地抱著他,一時間竟無法再發出聲音,只有胸腔里細微地撕響著痛不欲生的哀鳴。
大家震駭又痛心地僵在原地,看著衛東的血在他身下的祭臺上四溢流淌,這濃熱鮮灼的血液仿佛有著自己的意識般,不斷地噴涌出來,然后散開,形成一個個血紅的鬼文圖符,涌動著,四散著,迅速地覆蓋著祭臺。
“小衛……小衛身上的骨相在變淡……”岳岑骨子里的堅強和從容,讓她比大家更冷靜地察覺到了衛東尸身上的變化。
“這些血圖符……就是骨相的能量具現化后的表現。”朱浩文第二個強迫自己冷靜回來,他抬頭向著上方看,“剛才那個鉆出來的東西好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硬摁回去了。”
“是骨相,衛東的骨相化成的血圖符,對妖鬼加諸了一些制約,”邵陵也仰頭看上去,“但顯然這個制約的力量還不夠強,那東西又快要重新突破了……”
“所以……所以我們還得繼續……繼續死……”華霽秋喃喃地道。
“岑姐,手槍借我用一下。”方菲的聲音響起來,見她拿過岳岑別在腰里的備用槍,轉身走到十幾步外,抬手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另一個維度見。”
槍聲響過,方菲的身體就像她一慣的性格那樣,干脆利落地倒在了祭臺上。
“不——不——”吳悠崩潰地尖叫,抱著頭蹲了下去,拼命把臉埋在膝上,混亂地揪扯著自己的頭發。
柯尋忽然從衛東的身邊站起來,他將他安放好,轉頭大步走到吳悠身邊,伸手罩在她的頭頂,聲音沙啞卻又帶著異樣沉定地道:“吳悠,抬起頭,看一看東子,或者方菲,用看骨相的方式,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
吳悠癱坐到地上,哭得滿臉都是鼻涕和淚,發絲紛亂地粘在上面,卻仍依著柯尋的話,竭力地控制自己面對死去的同伴尸身幾度崩潰的情緒,顫抖地盯著他們看。
可……
“我看不到……對不起……我什么都看不到……”吳悠大哭,“我不頂用……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這跟你沒關系,不是你的問題。”柯尋沉聲道。
“也許,只有將死之人才能看到。”邵陵將自己汗濕的發絲捋向腦后,嘴唇也在輕微地發著抖,“咱們似乎忽略了最后一封遺箋,那位姑娘寫的內容,咱們以為只是一封普通的絕筆,我想其中應該也透露了一些訊息,比如她提到的那位叫‘宛玉’的姑娘,說她險些就要死了,然后又緩了回來,醒來之后就對她講了一段‘胡話’,說是飄到了半空,看到了身上長滿人臉的蟲子……我不確定……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線索,也許真的只是臨死前的幻覺,但也不排除是真的看到了什么的可能……”
“如果一個生命體是由肉體和意識組合而成,”朱浩文的目光里透著蒼白,“那么在這個人的生命體征極度不穩定的時候,肉體和意識發生分離的現象,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二者本就不是同一個維度的物質。意識跨越維度,看到了肉眼看不到的東西,但這個時候它又和肉體藕斷絲連,回到肉體中后,意識所看到的信息就傳入了肉體里,于是肉體醒來后還記得意識看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