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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宗門大殿,梁柱間的陰影仿佛都凝著冷意。
沉席清站在殿中,白袍下擺掃過青玉磚,帶起的風里都裹著冷勁,他抬手指向喬婉,聲音陡然拔高:
“掌門!喬婉私藏鎮壓鬼面王的秘寶不獻,更與那邪祟鬼面王暗通款曲,犯下殘害同門之罪!”
“前日我在后山禁地外,親眼所見,更有留影石為證!沉玉與魏玄冥被她蒙騙,還幫她遮掩蹤跡,此等通敵之舉,當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這話像炸雷落進人群,殿外涌來的弟子瞬間嘩然。
那些被他連日來用“宗門安危”煽動的人,此刻攥緊了法器,目光齊刷刷扎向喬婉,帶著被冒犯的憤怒。
喬婉還沒開口,沉玉已往前一步,杏葉黃的劍袍被風吹動,人卻挺得筆直:“沉席清你胡扯!婉兒向來與人為善,你分明是求娶不成,故而懷恨在心,你少血口噴人!”
魏玄冥一言不發,青銅劍已然出鞘,站在喬婉身側,表明了他的態度。
面對沉席清的潑臟水,他淡漠道:“鬼面王是修士之敵,你拿這個構陷她,安的什么心?”
沉席清冷笑一聲,揮手道:“冥頑不靈!左右是被她迷了心竅!拿下他們,搜出她私藏的秘寶,交由刑堂審問!”
人群瞬間撲上來。
沉玉反手抽出腰間玉佩,那玉佩在空中化作一張流光網,將前排弟子攔在外面,自己卻被側面襲來的劍風掃中胳膊,撕裂出一刀傷口,血珠瞬間滲過衣料。
他咬著牙沒退,只回頭朝喬婉急喊:“站我身后!別讓他們碰你!”
魏玄冥則祭出一把泛著青光的劍,劍氣劈開涌來的人潮,可每揮一劍,丹田處就像被冰錐扎似的疼。
不消片刻,他喉頭一甜,一口血竟噴在了劍身上。
喬婉一驚,沒想到他這么快就敗退下來,走過去過去按住他手腕,指尖剛搭上脈門,就覺他脈象亂得像團麻,虛浮得幾乎要斷。
“你不要命了?”她低聲斥道,掌心凝出溫和靈力要渡過去,卻被魏玄冥按住手。
怪不得他之前在客棧的修為提升了呢,強行突破關竅,損傷根本就只為了和她談談么……那可真是活該啊。
他偏過頭避開她的目光,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別管我……護好你自己,他們要搜的是你,不能讓他們找到由頭。”
那邊沉玉已快撐不住了。
他儲物袋里的法寶幾乎甩空了,從防御的盾到攻擊的符,鋪了一地流光,可圍攻的人越來越多,他后背挨了一記重掌,踉蹌著撞在魏玄冥身上,兩人都晃了晃。
喬婉則是快速閃身避開,大殿不好施展毒粉,容易誤傷友軍。
沉席清見狀,提著劍就朝喬婉刺來,劍風帶著狠勁,顯然是要逼她就范。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落在殿中,清硯長老青色袖袍輕輕一拂,一道無形屏障擋在喬婉身前,沉席清的劍撞在上面,彈飛了出去。
玉樞掌門立在一旁,目光掃過混亂的人群,淡淡道:“都住手。”
沉席清愣住,隨即紅著眼喊:“掌門!她通敵鬼面王!私藏秘寶!您怎么……”
一切都發生的很快,要求展示的喬燼被放了出來,但經過檢測顯示他并不是鬼面王,至于那些矛盾的地方。
解釋便是天生邪氣入體。
像是許燁那樣的結合體,剛好給了喬婉思路,反正是首例,她想怎么解釋就怎么解釋。
沉席清臉色瞬間慘白,還想爭辯,玉樞掌門已抬手按在他頭頂。一股渾厚靈力涌進他體內,丹田處猛地一痛,像是有什么東西碎了。
畢生修為順著四肢百骸往外泄,他癱在地上,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經脈,忽然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不!我的修為!憑什么?就因為她是你徒弟?喬婉!你這個賤人!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們!”
玉樞掌門從始至終都和清硯站在一起的,到此刻沉席清才認清 師傅不知從何開始就對他失望,他只是想一步步往上爬而已。
喬婉看著他扭曲的臉,心里平平靜靜的。
曾幾何時見他皺眉都會心慌,此刻只覺得像看一場舊戲落幕,大抵是那場情劫渡完,前塵往事就真的斷了。
謝芊菡這時沖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起沉席清,哭著乞求:“掌門,三長老,求留他一命!我帶他走,再也不回云霄宗!”
見他們沉默不語,謝芊菡又猛地轉向喬婉,哭求道。
“喬婉師妹,你有讓人心智溫順的藥嗎?哪怕他變不回從前,活著就好。”
良久,喬婉點頭:“我房里有,稍后讓弟子送過去。”
然后親自確認他是否已經變得癡傻了。
等人群散了,喬婉跟著清硯往藥谷走,心里犯嘀咕:掌門和師傅這偏袒也太明顯了,就算掌門暗戀師傅,沉席清是宗門天才,說廢就廢了……她猛地頓住腳。
一個荒謬念頭撞進心里:難不成,她才是那個天龍人嗎?
正想著,就聽見前面玉樞掌門的聲音:“清硯,這掌門之位我坐得夠久了。沉席清是我教出來的,出了這等事,我沒臉再坐。你接了吧,對外就說我失了愛徒,心灰意冷退隱了。”
清硯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他,眼里帶點說不清的情緒:“當年你為這位置,硬把我扣在藥谷,如今倒舍得?”
玉樞掌門笑了笑,聲音軟下來:“當年是我糊涂,怕留不住你。如今只要你肯,什么都舍得。”
喬婉默默跟在身后,并非有意偷聽,眼觀鼻鼻觀心,原來上一輩是霸道掌門強制愛么?
這般一想,她反倒松了口氣,塵埃落定沒多久就張羅著娶喬燼當贅婿。
可婚禮時,卻有兩個身影不請自來,沉玉先是提著劍來的,本想攪局,卻看見魏玄冥直奔喬家的一眾族老。
表示想在喬家幫忙,直說也想入贅的心思。
“我愿意做小,只要能在她身邊,此番也并非要越過她求各位族老,就是想求個贖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