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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盼著梁相宜不要想起這茬才好,同時卻又奇怪地發現,面對她今日的晚歸,她姐姐已不再過問。即便同桌吃飯,對她的所作所為也權當不知道。
她倒還心有不安,可清閑日子誰不喜愛,轉天照舊與溫淑云廝混,管她姐姐肚子里裝的什么壞水。
至于溫淑云,嘴上說著沒事無妨,翌日上門,梁青巧卻意外發現她悄悄給自己擦拭藥膏,說有些破皮滲血。
梁青巧說要幫她,卻沒得一番好意,玩鬧一番,藥膏一點沒擦上,反倒教溫淑云差點哭出來。
以前她對溫淑云是假欺負,可如今卻是真的。
她不光喜愛她的委曲求全,更喜歡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傷口,還偏要落在實在難以遮掩的地方,也好教她也受一受她人的忖度、取笑、揶揄。
她甚至說:“何必遮擋,花兒般的人物與這花兒般的顏色多相宜。”
溫淑云明白她的意思,卻絲毫沒有為難的意思,反倒與她露出一個喜悅滿足的笑,點頭應了她的是。
今日正是花朝節,言語之間,門外已傳來陶樂芝催促的呼喚。
陶樂芝是個喜愛熱鬧的人,好不容易碰上一個節日又如何能放過,一大早便約上李妙娘說要一同出門游湖。
這廂梁青巧同溫淑云并肩出了屋門,那位大家閨秀便迎上來說:“多日不見,二位姐姐近日可好?”
哪還有什么不好的,近日梁青巧神清氣爽,是再好也沒有了。
二人客客氣氣地應了她的話,可姑娘眼尖,一眼瞧見溫淑云脖子上的痕跡,竟還天真地問她這是如何弄的,難道鬧跳蚤了不成?
溫淑云這廝竟還笑著回:“是啊,想來是房間有些陰濕的緣故。”
李妙娘說這如何是好,又說待她回去問問家里的嬤嬤應該如何處理。
陶樂芝簡直都聽不下去了,攔住她道:“她就是個沒臉皮的,妙娘,咱們別理她。”
陶樂芝與溫淑云是因著梁青巧才勉強存上幾分情分,一旦真碰上事兒了,她照舊看溫淑云不慣。
不,應該說她看不慣所有這些裝模作樣的大家閨秀。梁青巧了解她。可既然如此,她又怎會與李妙娘交好?
馬車搖搖晃晃行入人流之中,今日街上熱鬧非凡,梁青巧漫無目的地看著簾外市井煙火,想起某年花朝節她和她娘一同上街游玩似乎也是如此。
她娘和別人家的娘都不一樣,這是人盡皆知的。她娘從不苛求她習女紅,也不命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甚至大小節日總會不厭其煩帶她出門。可惜她娘身體一向不好,如今想來,那年竟是她娘能夠出門見風的最后一年。
那時的梁青巧沒能早早意識到這一點,死亡離她太遠,遠得尚未學會如何珍惜身邊之人。因此那時她坐在她娘的身邊,始終怏怏不樂。
而她的不快也依舊是因為溫淑云。
她們又吵架了,應該說是她單方面生溫淑云的氣。她明白溫淑云心里有她,也愿意為她的事情與貴人求情,更甚是為此與家里吵架,被家里禁足。
可她不懂的是,為何她不愿意將這些表露出來,為何什么都不告訴自己,裝得好像全然不在乎自己一樣,即便事后自己知道了一切,她也只是閉口不言。
溫淑云是怎么說的呢?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是的,就這么幾個字,然后她就發飆了,說:“行,你的事是吧,那我現在回家也是我的事!”就再沒去見她。
轉眼過去一個多月,她這心里跟被貓抓撓了似的,一日比一日心慌。
她娘見她怏怏不樂,便問她緣故。她自然坦白相告。她記得那時她娘給她的回答是:“韶光易逝難再續,勸君惜取少年時,青巧,你若想的話,現在就可以去找她,也免得叫自己后悔。”
“可是、可是她都不來找我……”
“那是她的選擇,你既然放不下她,能做的只有改變自己。凡事問心無愧就好。”
因為娘的一句“問心無愧”,她不光當下就下了馬車奔向溫府,還在日后將南墻撞得頭破血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