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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上學日的午休時分,寧逾明賴在書店里白看書太久, 被老板幾番暗示趕了出來。
真是冷酷無情, 從前見到他明明還會親熱地打折。
出門時被某個急匆匆的少年碰倒了, 少年眼鏡被撞掉,手里抱著的紙袋摔到地上,空白試卷散了一地。
少年清亮的鳳眼此刻模糊一片,一面找眼鏡也不忘手忙腳亂地道歉。
寧逾明默默撿起眼鏡遞給他, 道聲不用在意, 就起身離開了。
重新找回視力的少年穩了穩眼鏡, 沖他的背影瞇了瞇眼,莫名覺得心緒不穩。但想起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把試卷一卷急忙進了書店內。
老板坐在收銀臺后, 笑道:“陳同學,又來了啊?”
陳子暉點點頭:“上次給班里買的試卷有四分之一都是高一的, 老板,是不是搞錯了?”
老板接過卷子翻了翻,一樂:“還真是,不好意思啊,馬上幫你換回高二的。”
陳子暉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忽然發問:“老板, 剛剛從店里出去的那個人請問你認識嗎?”
“不認識,也沒穿校服,可能是其它學校的小混混,咋了?”
“不, 沒什么。”陳子暉皺眉,總覺得在哪見過,是錯覺嗎?
寧逾明從書店里出來無處可去,離他要等的人放學還有一整個下午,他想去網吧打發時間吧沒身份證,想去冷飲店咖啡廳坐一下午則身無分文。
只有流落街頭ing……
他經過一條眼熟的小巷,見到一群眼熟的不良少年在威脅一名更眼熟的高中生拿錢給他們花。
真是的,午休時間不好好待在學校里亂跑什么,遭罪了吧。
寧逾明探頭探腦地往里張望被不良少年們發現,“去去去”地驅趕他:“看什么看,再看連你一起打。”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見義勇為一把,被圍在里面的高中生突然發難把書包轉成一把流星錘,砸得面前一個不良眼冒金星。然后三下五除二拳打腳踢地把不良少年們解決了。
看完全程的寧逾明把頭縮了回來,正想偷偷溜走,被臂帶紅袖標的高中生一把喝住:“等等,你哪個班的,午休時間不穿校服在外面晃悠,跟我回學校去!”
他一言不發地轉身,高中生發現他的臉沒有出現在學生會的任何名冊中,尷尬地小聲“靠”了一下,嘟噥道:“不是我們學校的跑到學校旁邊來亂晃什么。”
寧逾明“嗯……”地沉吟思考要不要回答、怎么回答,沒興趣聽答案的高中生已經風風火火地騎上小巷口停靠的高級自行車飛一般馳離。
出來為體育部采購物資也能鬧一場烏龍,楚黎騎開好遠心頭的尷尬感才漸漸淡去。
冷靜下來他覺得剛剛的自己有點奇怪,想都不想就默認那人在邊上待著沒有不懷好意,一點防備也沒有就想把人直接拉回學校。現在騎出好遠,還是在意,甚至他能清晰地回想起這個一面之緣的人的臉上的每一點細節。
“算了,下次見到再問。”
寧逾明在街邊找到一張躺椅,自自在在地坐下來看著天空發呆。
街對面的家電城外掛著的大屏幕上在播報新聞——本地某名門望族實為邪/教窩點,近日被警方一舉搗毀。在犯罪嫌疑人被抓獲后,大筆財產扣除繳納罰款的部分將由其合法繼承人繼承。據悉,該繼承人尚不足18歲。此外,警方還透露在這個案件中扎身在某姓內部的線人功不可沒,但為保護,無法告知神秘線人的身份。
天上的云飄過去又飄過來,他在躺椅上左右互搏了半晌,一躍而起,驚起公園一片白鴿。
多危險啊,我去看他好不好。就看一眼。寧逾明安慰自己。
他輕松翻過學校圍墻,躲過上課時稀少的路人,去到高三的教學樓外的一棵大樹邊,一撮手就躥了上去。
枝葉濃密,遮住了他的身影,他只要扒開一條縫,就能看到高三某教室的學生。
他抱著樹發了會呆,心想,算了,何必。
他從樹干上溜下來,溜到一半忍不住樂起來。
天啊,太青春了,好像真變成了個沒長大的毛孩子。
他決定還是去蹭金拱門的免費空調,于是沿來時的路回去。
來時的圍墻,不通。下頭堵了個冰雪一樣的高大少年,冷冷地對寧逾明說:“翻越圍墻,違反校規。”
長這么高了。
寧逾明想說我已經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啦,話未出口莫名惆悵,玩鬧一樣地過了這么多周目,校園活動一個不落地玩到膩,比他真正的青春精彩多了。
放學鈴已經打過,夕陽下的足球場有他熟識的男生和穿著白襪球衣的老師組隊競賽,微風拂過的籃球場有同班女生熟悉的喝彩與加油,放學后的廣播臺播放的永遠只有那么幾首循環的流行歌曲。
還是不舍。
“學長,他是我哥,來接我放學。”寧青不知什么時候背著書包跑到寧逾明身邊,完全沒有歉意地為他向高冷少年道歉。
君景曜抿了抿唇,還是放過了他們。
擦肩而過時,君景曜一直在想那個陌生人臉上淺淺的微笑,和夕陽一樣很溫暖,有些憂傷。
他回到不知從什么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待著的天臺水箱上俯瞰全校,包括一個從校外翻進的奇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