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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街暴斃的主事尚且是茶前飯后的談資,一位在密室中服毒自殺的主事,就更不可能引起轟動,最多是幾個平日里熟識的朋友在聽到這個噩耗后,悲痛萬分,以淚洗面,然后再立上一塊牌子,但也僅此而已。
凌風覺得,這一切都可能是因為十年前那場上元之亂,當地獄真的出現在涼州百姓面前的時候,余后的人生中,就再也不會有什么能夠挑動他們心弦的事情了,包括胡瀾城的死。
不錯,胡瀾城死了。
就在那間關押他的密室中,在那半個時辰內,在交代完所有的罪行后,服毒自盡。
以毒藥開始這場本就不應該存在的謀殺,最后以毒藥終結掉自己的性命,倒也算得上圓滿。
等到凌風進去的時候,胡瀾城早已沒有了呼吸,趴在桌子上,旁邊還放著一張紙,紙上寫著那個被他深藏的秘密。
一個可笑的秘密,就是它,才造成了這一系列的血腥,讓胡瀾城一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讓三個無辜的人搭上性命。
“唯有用鮮血,才能償還我所欠下的罪孽?!?
凌風看著供詞,在紙的最下邊,有這么幾個字,寫得極為用力,想來胡瀾城在寫下這行文字的時候,心中也曾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懊悔。
這張供詞交給了刑司正判姚文,不管怎么說,胡瀾城是刑司的主事之一,關于他的認罪,自然要刑司最高決策者的簽字。姚文在拿到那張供詞,并且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額頭上的皺紋一道接著一道,怒氣逐漸郁結。
這位在眾多刑司官員中頗有口碑的主事,竟然會是這一系列兇手案的幕后黑手,可是當看到那個一直被胡瀾城小心隱藏的秘密的時候,姚文顯得頗為驚愕,心中浮現出巨大的疑問。
供詞中寫道:五年前,一位神秘人來找我……如此情形之下,我便帶著這個人前往地牢,而后替他把風,神秘人在地牢里見了聽雨軒少宗主雨莫凡,兩人交談了十分鐘,隨后我便帶著他離開地牢,途中一個拐角處,趙長風遠遠地看見我們兩人,順口問了一句神秘人的身份,被我編了個身份應付過去。
……
姚文與凌風相互對視,坦白之語是如此地通俗平常,以至于兩人半天接受不了。聽雨軒少宗主雨莫凡的身份在刺史府中處于一個很尷尬的境地,很敏感又很普通,叛軍頭領之子,不然刑司也不會將其關押在地牢,可是這名少宗主當年被捕的時候只有六七歲,這樣一來即使身份敏感,也變得普通起來,沒有人會覺得一個年幼的孩子會在一場空前絕后的叛亂中扮演重要角色。
“這個神秘人是誰?”姚文強忍著怒火,供詞通篇都沒有提到神秘人的真實身份,只用“神秘人”或者“那人”這樣的字眼代替。他不明白,都已經決定服毒自盡,難道還在害怕所謂“神秘人”的威脅嗎?
凌風拿過那張寫滿供詞的紙,沉思了良久,并不是很確定地說道:“或許,他也不知道。”胡瀾城既然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就沒有理由再替那個人瞞著,除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個人是什么身份。
姚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遠眺著大堂外空曠的天空,隨即點點頭,“應該就是如此,胡瀾城雖然帶著那人進了地牢,但對方的身份他并不清楚,正是基于這個原因,他才會覺得這個秘密太過于危險,若是被趙長風告知其他人,他的性命難保,于是就先下手為強?!?
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去見了當年的叛軍之子,如果無事自然最好,但要是日后出了問題,趙長風將他的所作所為廣而告之,“但求一死”都是一種解脫。
凌風也坐在一旁,說道:“就算我們不去管那個神秘人的身份,還有一個問題急需解決?!?
“那個人到底跟雨莫凡說了什么?”姚文看向凌風,問道:“公子是不是想說這個?”
“不錯,一個身份敏感卻又普通的少年,究竟會是誰去地牢里面見他呢?”
凌風揉搓著自己左手的手指,淡淡說道:“我想,這對刺史府而言將是會是一個絕妙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