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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調侃道:“不就是一晚上沒見面,至于這么想我嗎?”
也不等蘇抹月回答,他繼續說道:“昨晚上我跟府內的守衛打個聲招呼,就到以前我們經常去的那家茶館喝茶,本來打算喝完了就走,沒想到天黑風大,走了半天走不出去,所以就在那間茶館借宿一宿?!?
這話本來是想著安慰少女,即使他再遲鈍也能看出少女神情中濃濃的擔憂,但結果卻遠出他的意料,只見少女臉色突然變得極度蒼白,嬌軀也變得僵硬無比,眉宇間的驚悸直擊她的靈魂,仿佛是聽到了這世間最恐怖,最惡毒的詛咒。
凌風稍稍驚了一番,很快就接受了少女的過激反應。就在昨晚,當他說到“走不出去”的時候,茶館老板娘也是如此大的反應,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身軀,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公子,你昨晚留宿在……哪里?”
聲音中夾著一絲恐懼,凌風皺起眉頭,不解的問道:“就是朱雀街盡頭的那間茶館,我們前幾天還去過幾次,你嫌棄那里的茶水不好喝。才幾天而已,不至于一點都想不起來吧。”
蘇抹月募地向后退了幾步,顫抖著手,想要去撫摸凌風的胸膛,驗證面前的這個少年是否還是往日的那人。盡管就在剛才,她還緊緊地靠在少年的懷中。
凌風一把抓住少女的手,有些冰涼,似乎有某個念頭一閃而過,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一緊,沉聲問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蘇抹月點點頭,沒有答話,拉著凌風朝著北面跑去。
這段路程并不算長,因為蘇抹月要帶他去的地方,正是昨晚他借宿的地方——朱雀街盡頭那間簡陋的小茶館。
這里遍布了黑色的腳印,和凌風之前在街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深一些,花紋更清晰一點。
這里已經沒有茶館了,只有一場大火過后殘余的廢墟。
廢墟上還有余火在燃燒,不過很快就被附近的居民和刺史府的士兵撲滅,另外一群人則在廢墟上翻翻找找,將殘存的木料和磚石搬到別處,向下挖掘。
凌風愣住了,腦海中瘋狂的回憶著今天早上的情景。初生的朝陽,淡金色的光芒,還有那一股微涼的風……他曾經在臨走的時候回望著這座小茶館,雖然簡陋了些,但卻讓人感到莫名的心安,仿佛獨立于紅塵之外,不受世俗的紛擾。
他還記得昨夜就是這座簡陋的茶館庇護他,免受寒冷和大風的侵襲。那張柔軟的被褥,堅硬的木桌,安神香的灰燼,還有后堂臥房里輕微的鼾聲,一盞茶之前,這些事物還出現在他的視線中,而現在,只能存在于他的記憶里。
怎么可能?
腦海中的記憶栩栩如生,茶館夫妻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現實與夢境的相互交融,他搖著頭,茫然無措,難道昨晚的一切都是他的夢嗎?少年緩緩蹲下身子抱著頭,低聲的喃喃自語。
“昨天晚上,我記得……選擇搬離這里,前往東圣域東秦皇朝……曾有一個人鬼鬼祟祟的監視,那個人是刑司……朱雀街上,南邊的街市口就在眼前……在茶館借宿的那晚,茶館老板娘說了句逃不掉,這么多年他們終于來了……今天早上我還聽到了兩人輕微的鼾聲……”
蘇抹月俯下身體,擔憂的問道:“公子,你沒事吧?”
凌風的狀況看上去很不好,她心中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不僅是因為少年整整一晚未歸,更多的是被凌風說的那句話給嚇到了“在朱雀街盡頭那間簡陋的小茶館借宿一晚”。
良久,凌風逐漸平復了心中激蕩的情緒,嘶啞著嗓子問道:“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蘇抹月玉手撫在凌風的后背,送入一股安神的靈氣,將后者扶起來,緩緩說道:“大約是在寅時未過,附近的居民被窗外刺眼的亮光驚醒,推開窗戶一瞧,就見這間茶館燃起大火,借著風勢,火光沖天而起。他們敲鑼集合,派出一兩人去報官,其余眾人就開始救火,鍋碗瓢盆,扁擔木桶,盡管后續有刺史府士兵的加入,這場大火足足燒了兩個時辰方才堪堪撲滅?!?
這便是剛才她驚訝和恐懼的原因,夜間起火,直至天明,此地只剩下一堆廢墟,凌風怎么可能借宿在這間茶館里面?
“可是我昨晚明明就……”
凌風搖著頭,依舊不肯相信眼前的這個事實,那對夫妻不僅同意他借宿,還特意為他燃了一根安神香,那床被褥雖然薄了一點,但還會很暖和,他還答應了要送這兩人離開涼州,前往東秦皇朝境內安家。
他目光明暗交替,將數不清的情緒醞釀為一句話。
“這倒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