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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術最先反應過來,轉身便瞧見黑衣身影肋下夾著那名森羅殿殺手,出現在幾人的身后,他怒喝一聲,“什么人!”話音還未落去,近在幾步遠的黑衣身影就緩緩消失,再次出現時已是街道的盡頭,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展術心頭一沉,當街被搶走犯人,這是有多瞧不起他們,縱然他一直不太在乎自己的臉面,但面對這種被人直接啪啪打臉的事情,他斷不能就這么咽下這口氣。“追!”說罷,他自己一馬當先,朝著黑衣身影消失的街道奔去。
“不必了,你們追不上他?!?
突然有人聲傳來,展術幾人停下腳步,立刻轉身向后看,但見一膀闊腰圓,容貌嚴肅的中年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后,見到此人,展術和幾名兵司士兵趕忙行禮道:“將軍!”來人正是兵司主將趙寄奴,刺史府的最強戰力。
趙寄奴隨意的看了看前方,街道盡頭一閃而過的黑衣身影正是他此行的目標,從城南一直追到城北,沒想到這人還挺能跑,帶著他這個兵司主將一直遛彎兒,顯得頗為瀟灑,這讓他分外惱火,可惜他的速度沒有對方快,只能跟在身后,卻無法逼近。
展術不甘心的問道,“將軍,我們不追嗎?”倒不是他貪功,只是被人家當街搶走犯人,不管對他們幾人還是對兵司來說,都算不得一件好事,縱然如今的兵司還不能在涼州橫著走,但也不至于沒落到這個地步。如果這事傳出去,只怕刺史府的威懾都要大打折扣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我們根本追不上,再說了,人都消失了這么久,我們要到哪里去追?”趙寄奴神色平靜,仿佛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他跟在黑衣身影身后,從城南一路追到城北,兜兜轉轉,拼盡了全力,現在卻突然選擇眼睜睜看著對方走脫。
“可是……”展術還想再說,卻被趙寄奴擺手打斷,“放心吧,我們不去追,自然有其他人去追?!?
如果將這一場行動看做一場游戲,那么他已經完成刺史大人安排的任務了,接下來的事情就需要交給那個連他都膽寒的青衣女子,若說刺史府還有一個人可以憑著自己的實力擒下那名黑衣人,那么這個人可能會是他,但必定會是她。
沒有見識過祈君欣出手的人太多,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神秘的青衣女子境界高深,戰力超群,但究竟有多強,刺史府大部分人,包括整個涼州的強者們都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
“這一戰過后,想必你的名字就會傳遍涼州?!壁w寄奴笑著說道,腦海中卻突然想到了那個一直跟在祈君欣身邊的少年,那個笑容明朗的少年,雖然年紀輕輕,做事卻一點也不含糊。時至今日,他依舊好奇隕星之巔上發生的一切,他想知道的不是兩人之間的戰斗,他是這項計劃的參與者,所以對計劃中的每一個步驟都很熟悉,包括計劃中會出現的各種意外。
他好奇的是凌風是如何鼓起勇氣登上山巔,還有暗刃山主人出現的時候,少年不慌不忙地反擊。勇氣和熱血,這都是流淌在生靈血液中的品質,它激勵著每一粒不甘于平凡的塵埃走上一條奮斗的道路,最終成為閃耀夜空的星辰。
勇氣是一種會被人經常提起的品質,但卻絕不是一種常見的品質。
從軍幾百年,他見過太多怯懦、卑微的武者,上一秒他們還在扯著嗓子高呼著口號,下一秒他們就被鮮血和死亡嚇住,瑟瑟發抖,抱頭鼠竄,甚至是臨陣脫逃,倒戈相向,欲望、貪婪、恐懼……戰場上,人性的丑陋會被無限制地放大。
少年顯然不屬于這種人。
“和祈君欣那個女的倒是一對兒絕配,就是年齡差距有點大,不過無所謂,修煉之人的年歲,本就不能按照俗世的規矩來看?!边@位兵司主將站在朱雀街上,旁若無人,自顧自地點著鴛鴦譜,絲毫不理會一旁眼神怪異的幾名兵司將士。
展術沉不住氣,開口詢問道,“將軍,我們現在該干什么?”日漸西沉,夜幕即將降臨,他們雖然不懼黑暗寒冷,但一直這么站著總歸不是個辦法,哪怕是去城外,幫村民修修房屋,清剿一下山里的妖獸,也總好過這么干巴巴地立在風中。
“哈哈,你們這次做的不錯!”趙寄奴心情極好,走過去拍了拍展術的肩膀,他曾稱贊過展術是個可造之才,今日一看果不其然,這次行動中能夠活捉森羅殿殺手的只有三支小隊,而展術這支小隊正是其中之一,雖然最后那名殺手被劫走,但這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帶著一個重傷的累贅,想來那人的結局已經注定了。
“走吧,我帶你們去刺史大人那里領賞!”
幾人一陣狂喜,建功立業是每一個從軍之人的夢想,獎賞從來都不是他們的目的,但能夠獲得獎賞卻是一種切切實實的證明,他們需要證明自己,并不是為了炫耀,而是證明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證明自己的汗水和鮮血沒有白流。
回的時候的步伐和來的時候幾乎一樣,充滿了力量。
行走間,展術突然問道:“對了將軍,那個黑衣人是誰呀?”
趙寄奴輕輕一笑,說道:“他就是森羅殿涼州分殿的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