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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忽然跌坐在凳子上,雙目流淚,一口喝下一大碗清茶,“掌柜,酒,給我來壇好酒!”他大叫著,絲毫不理會(huì)旁人的目光。
茶怎么能解愁忘憂,唯有醉人的酒才可以。
圓頭圓臉的茶館老板趕忙招呼,“客官,我這里是茶館,又不是酒樓,哪里來的好酒。”看著這中年男子,他隱隱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同樣的舉目無親,同樣的報(bào)仇無門,塵世中每一個(gè)踽踽前行的小人物都會(huì)有屬于自己的故事,悲傷或喜悅,精彩或平淡,都是他的一生。
那中年男子剛想發(fā)作,門外便傳來一個(gè)人的聲音。
“你要好酒,是嗎?”
“不錯(cuò)。”中年男子隨口答道,旋即才發(fā)覺是外面之人,轉(zhuǎn)頭看去,只見一人身著白衣,腰間懸劍,面帶淺笑,一手負(fù)于身后,一手提著一壇子酒,緩步走了進(jìn)來。
來人年紀(jì)不大,約莫二十歲左右,他一踏入茶館,眾多茶客就覺得迎面吹來一陣?yán)滹L(fēng),門口那漢子離得近,更是忍不住打了個(gè)激靈。
“好酒在此。”白衣青年站在門口,隨手一扔,隔著數(shù)丈的距離,那酒壇便穩(wěn)穩(wěn)地落在中年男子桌上,“恕我招待不周,閣下自飲自酌吧。”
那中年男子也不客氣,拍開泥封,用剛才的茶碗倒了滿滿一碗,仰起脖子,一口悶下去,冰涼的酒水刺激著味蕾,讓他頓覺酣暢淋漓。
茶館內(nèi)眾多茶客都將好奇的目光移到白衣青年身上,這人長得頗為英俊,身形高大,體態(tài)修長,腰間的劍鞘與他身上的衣服一樣,通體雪白。除了那股似有似無的寒氣以外,這白衣青年給人的第一印象很是不錯(cuò)。
莫不是哪一家的公子哥出來游歷?還是某個(gè)宗門的親傳弟子行俠仗義?
“真是好酒!”中年男子不管這些,一連喝了好幾碗,喝完后長舒一口氣,抹了一把嘴邊,朗聲道:“敢問這是什么酒?”
白衣青年微笑著回答道:“斷頭酒。”
剎那間,靜得連心跳聲都一清二楚,眾人愕然看著來人,門外是明朗的陽光,街上是嘈雜的人群,而他們卻感受到深深的寒冷,那白衣青年身上的寒氣似乎越來越濃郁了,眸子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白色。
茶館掌柜最先反應(yīng)過來,連忙招呼著笑道:“這位客官里面用茶?”
“不必了,我只是路過。”
冷漠地拒絕讓掌柜明白,這人來者不善,他雖有心幫忙,但一想到自己的處境,他便縮了回去,只能在心底祈禱著上天的憐憫,舉目無親的孤苦之人,實(shí)在不應(yīng)該再受劫難的折磨。
斷頭酒?中年男子像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遲疑片刻,忽又抬頭看向白衣青年,瞪大雙眼,指著門口來人,大叫道:“是你!”他終于認(rèn)出了來人的身份,那一日在大堂,此人跟隨著那名飄雪宗的長老一同前來,帶走了殺他全家的兇手。
飄雪宗的人!
“斷頭酒已喝,你該上路了。”
話音落去,白衣青年將負(fù)于身后的手探出,將門口那漢子桌前的茶碗拿起,里面還有半碗茶水未喝,眼神一凝,手腕一抖,茶碗嗖的一聲如離弦之箭,直沖中年男子的面門。
茶水,一滴未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