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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回答讓青衣女子嬌靨淺淺一笑。
氣氛終于變得輕松了不少。
“好不容易才把上元之亂的卷宗看完,我們就不能聊點輕松的話題嗎?”屋子里有些悶,凌風又變成之前那種無聊懶散的樣子,趴在桌子上,義正詞嚴地向祈君欣抗議剛才那一番“信任”危機。看得出來,他似乎很想快點把這一頁揭過去。
這番抗議自然是無效的,祈君欣臉色雖然冷淡,但比起剛才還是好上了不少,她說道:“如果不把這件事情處理了,只怕我們以后就再也不能輕松地聊天了。”既然凌風愿意給她承諾,那么至少證明這件事還沒有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看來你對它很了解嘍。”說著,凌風伸出左手,心神一動,一縷細小的黑色火苗就出現他的指尖。“這玩意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少年苦著臉,看向黑色火焰的眼神也滿是嫌棄。
雖然這個家伙曾在隕星之巔上幫他擊殺了暗刃山主人的殘魂,但凌風卻一點好感都不曾有。任何人,對于突然出現在身體里面的未知的東西都會有這樣的情感,未知代表著恐懼,而體內又是最薄弱的地方,當這兩個結合在一起的時候,少年只能感受到緊張和忌憚。
祈君欣眼神中帶著些許驚慌,一字一頓地說道:“它是禮物。”
凌風愕然無語,祈君欣今天說了很多奇怪的話,做了很多奇怪的事,如果說前面的信任危機雖然出人意料,但細細一想還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圍以內,那么這個回答就完全讓他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禮……物!”這句話只有兩個字,但從凌風的口中說出卻是那么的艱難。他嘴部的肌肉抽動,仿佛當說起“禮物”二字的時候,這些肌肉完全不聽他的使喚。
這兩字真的那么難說出口嗎?
祈君欣目不轉睛的盯著少年指尖的那一抹黑色火焰,點點頭,肯定的回答:“對,它是禮物。”那一縷黑色火焰沒有溫度,沒有光亮,飄飄搖搖,如同一滴墨水滴入到一捧清水中。
它是你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東西,它就像無垠沙漠中的一眼清泉,就像萬里雪原上的一堆篝火,就像浩瀚星空下的一彎明月。而此刻,它就像數億年前那個明朗耀眼的男子,祈君欣看得出神,眼眶逐漸變紅,噙著的淚水反射著窗外最后一縷光線,亮晶晶。
“君欣?”凌風弱弱的叫了一聲,將左手隨意的移動了幾分。祈君欣呆滯的目光向一側看去,少年略帶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對她的擔心,那是真實的,觸手可及的,而另一邊則是如同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往事不必回憶,故人只在心底。
可他并非故人,而是……它確實是禮物,若是此刻沒有凌風,它便是她唯一的安慰,對于早已沉淪于紅塵中的她來說,如果離別是注定的,那么在醉生夢死的虛幻中接受最后結局的到來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嗎?
祈君欣的思緒漫無目的地飄蕩著,目光觸及那縷黑色火焰后,她便一發不可收拾地陷入到一團亂麻的歲月中。
“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凌風左手握拳,走到祈君欣身邊,伸出右手輕撫在女子的額頭處,略作感受,自言自語地說道:“也不燙啊,難道是沒有休息好?”他這幾日確實很少見到祈君欣,以往只要有空閑的時間,她恨不得天天待在他身邊。
都怪那個刺史江負,自己府內的事情不去讓刺史府的人完成,非要讓祈君欣去做。
“君欣!”少年驚呼一聲,趕忙舉起了雙手。
祈君欣玉臂輕展攬住少年的腰,身子一側,整個人的上半身就緊緊地靠在少年懷中,晶瑩的耳根染上一抹嬌紅,她聽得分明,緊貼耳朵的胸膛內那顆心臟跳得正兇。
他的雙手應該放在那里?
凌風雙手稍稍往下放了放,但還沒觸及到祈君欣的身體時便戛然止住,他的身軀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僵硬,那顆不安分的心臟正處于失控的邊緣,凌風現在總算明白“羞澀”當是一種怎樣的情感。
他的臉或許不會很紅,但一定很燙,若是打顆雞蛋,分分鐘就能煎熟。
他結巴道:“君……君……”
人在恐懼的時候說話會斷斷續續,牙齒咯咯打顫,身體也會變得不像自己的——當初在烏漠河邊,那個被飄雪宗雙胞胎追殺的聽雨軒弟子便是如此,后來他淪落為烏漠河上的河盜了。
可是凌風不明白,河盜身為聽雨軒弟子,在面對死亡的威脅時會恐懼實在是再正常不過,可他又為什么要恐懼呢?祈君欣會害他嗎?難道她真的是先殺人后救人,或者是先救人后殺人?
凌風明明已經說過了他完全信任她。
少年內心的掙扎并沒有說出來,但祈君欣未必不清楚,她雖已得到了承諾,但若無法徹底地化解少年心中的芥蒂,那么往后的日子里這將會是一顆繞不過去的釘子,她正將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貼在凌風的身上,感受著后者懷抱的溫暖和砰砰作響的心跳聲。美人在懷,少年無措,但她卻明白凌風正在害怕和恐懼,少年害怕和恐懼的源頭是不是她?那一縷黑色的火焰到底讓他看到了什么,又給他什么?
“你覺得我會害你嗎?”
所有的異想天開都散去,凌風愣住了。若是以往,這個問題他笑著就能回答,但是這一次,他卻始終張不開口,說出“不會”兩個字。醒著做的那個夢太過于真實,盡管他知道黑色火焰中的人未必是好心,甚至可能包藏禍心,但他心中的那點芥蒂卻在那人的三言兩語中完完全全地暴露出來。
她到底是先殺人后救人,還是先救人后殺人?
難道祈君欣已經看出他剛才的回答藏了多少私心?
最終,那一份懷疑還是被凌風壓了下去,他低下頭,清澈的目光迎著仰起頭的祈君欣,語氣肯定地回答道:“我覺得你不會。”如釋重負的感覺這般地良好,凌風竟然毫不知情地松了口氣。
這個答案應該就是祈君欣想要聽到的,她笑得格外的開心,驚艷了少年的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的手臂更用力了,身子也貼得更緊了,那情景,宛若正在挑逗自己的小情郎,凌風感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邪念。
“咳咳,君欣你能不能先把我放開?”少年語氣可憐兮兮地問道,一直保持著舉著姿態的雙手雖然不困,但總感覺太過多余。若是對自己的雙手產生了嫌棄,他以后還怎么用劍。
“算了,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