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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君欣很擔心凌風會鉆進牛角尖,安慰完之后便立刻轉移話題。
“昨晚涼州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雨,這種現象在初春時節可不常見。”
凌風有氣無力地笑了幾聲,“可能是老天爺的心情不好吧。”他又把那本書拿了過來蓋在自己的頭上,感受著頭頂沉重的壓力,他才會覺得腦子里的那些思緒不會再躁動。
“你在這里呆了整整一天,有什么發現嗎?”這確實是個很不錯的話題,凌風立刻將剛才的憂郁之色收起,眉宇間帶著一抹喜悅,說道:“談不上什么發現,就是覺得有幾處地方怪怪的。”他走到書桌旁,從一堆書下抽出一張宣紙來。
紙上有凌風記下的各種問題以及他覺得奇怪的地方。
祈君欣接過紙張,迅速瀏覽了一遍。上面的問題大多還是刺史府提出的那幾個,并沒有什么新意。
比如像為何兵司幾乎全軍覆沒,但唯有兵司副將何軼一人完好無損地逃了出來?對于這個問題,刺史府給出的答案是僥幸,但更多的人認可第二種答案:何副將是暗刃山派來的奸細。
這種推斷確有合理之處,因為兵司是刺史府的最強的戰力,前任兵司主將何熙更是僅次于雨厲鶴的強者,這兩者結合到一起,毫不夸張地說兵司就是涼州地界最強的戰力。但僅僅在一夜之間,站在涼州戰力巔峰的兵司便慘遭覆滅,近兩萬名東秦將士喋血駐地。
他們的血,將那塊土地都染紅了。
這絕不是正常的現象,而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兵司內部出了叛徒,里應外合攻破兵司大陣,把近兩萬名東秦將士埋葬在兵司駐地中。不過目前為止它也只能是一種推斷,而不是一個結論,因為刺史府還沒有發現存活至今的副將何軼當叛徒的證據。沒有證據,自然不能輕易地給一位皇朝的戰將定下叛徒的罪名。
畢竟,叛徒的罪名是一種需要用鮮血來洗刷的恥辱。
如果說這個問題至少還能給出“僥幸存活”的答案,那么下一個問題就算是刺史府也只能草草結案,連個結果都給不出來。
為何那名前來涼州送信的帝關將士沒有發現異常?
依照東秦的律令,對于初建成的涼州和帝關而言,為保證兩者的安全,必須每三個月就要相互派出將士攜帶涼州刺史和帝關冷將的親筆書信前往對方地界,再親手交給對方手上。十年前刺史府被圍困期間,凡是府內向外界派遣的將士全都遭遇不幸,或是身死道消,或是泥牛入海,皆杳無音信。
可是帝關那邊曾傳來消息,當初帝關確實曾派人前來涼州刺史府,那名將士也確實見到了刺史墨誠,并交上了自己攜帶的冷將的親筆書信。
按照那名將士的回憶來看,當時他被人引進刺史府的朝乾殿之中,前任刺史墨誠,前任兵司主將何熙和明司尊使幽無心三人正在殿內等他。待交上書信后,墨誠開口稱近日來刺史府諸事繁雜,暫時沒有找到送信的合適人選,因此帝關這三個月中才沒有接到刺史府的來信。
這個理由十分拙劣,當時那名將士同樣心生疑慮,但前來接他書信的明司尊使幽無心的氣息與往日并無二致,因此即便是他心中并不太認可刺史墨誠的這番解釋,但限于自身的官職,他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得帶上書信回帝關復命。
上元之亂被鎮壓后,帝關曾派人檢查那名將士是否被植入記憶,但最終的結果表示,那名將士所言并非杜撰,而是他親眼看到的事情:他親眼看到了刺史府,親眼見到了刺史墨誠等一眾高層,接他書信的明司尊使幽無心不管是外貌還是氣息都沒有什么異樣。
可是事實上,那名將士前來涼州送信的那個時間點,刺史府正在被聽雨軒和暗刃山的叛軍圍困。那個時候,兵司主將何熙已死,墨誠和幽無心則被困于刺史府中,他怎么可能見得到這三個人!
于是,這便成為了上元之亂中又一件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為什么要說“又”呢?因為十年前的那場上元之亂有太多解不開的謎團,盡管它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盡管它已經在東秦的鐵騎下化為烏有,但它依舊留給眾人一個接著一個的謎團。
刺史江負曾不止一次跟她說過,只要解開了十年前上元之亂的所有謎團,那么涼州就會變得真正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