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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不妙的恐怕不僅是他一人,還有殿內其他強者。江負這副淡然的樣子讓他們倍感壓力,如果今天烈雄真的死在這里,他們又該怎么辦?
刺史府今天敢當眾殺東天域聯盟的盟主,明日就能讓涼州的這些勢力慘遭滅門。
“要不要我們出面調解一下?”縱然是一向獨善其身的縹緲仙子此時也坐不住了,東天域聯盟的存在從某種方面來講對刺史府也是一種制約。如果今晚烈雄真的被鎮壓,日后難保刺史府不會對他們這些人動心思。
沈子民卻搖搖頭,低聲說道:“我看不必,江負應該不會拿烈雄怎么樣。”
“靜觀其變吧。”雪無痕嘆了口氣,他突然感到一絲恐懼,就好像冥冥之中被什么東西給盯住了一般。
“怎么?難道刺史府打算殺人滅口嗎?”烈雄高聲質問,靈氣包裹其外,盡量讓他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是那么顫抖。他確實在恐懼,但恐懼的根源卻不僅僅是趙寄奴和姚文,更是趙寄奴手中的那把紫黑色的長槍。那個被他隱藏在最深處的秘密隱隱有種異動。
而異動產生的源頭,正是那支刺穿炎神拳的紫黑色長槍。
“烈副盟主,話可不能亂說。若我們真想殺人滅口,你還能有動手的機會嗎?”這也是實話,沒有人可以反駁。烈雄怔住了,他一時間猜不透這位從未謀面的刺史大人到底是何意思。
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了?他心里暗暗搖頭,如果江負真的知道那個秘密,他現在豈能站在這里。
可是如果沒有發現,江負做下這一切又是為何?他突然感覺這位上任不到十年的刺史似乎要比他想象的更加難以對付。
“大人有何目的不妨直說?!庇冶鄣奶弁丛缫驯凰雎缘簦倚叟Φ刈屪约夯謴屠潇o,說道:“只是炎神殿的怒火,我只怕刺史府承受不起!”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再把炎神殿抬出來。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哈哈,自我東秦立國以來覆滅的宗門不計其數,別說你炎神殿不過是東天域的一個宗派而已,強如云霄宗又如何,還不是在我東秦鐵騎下化為齏粉,從此不復存在!”
趙寄奴戰意凜然,絲毫不懼烈雄的威脅。
事實上他也根本不需要懼怕,在東秦皇朝的歷史上,像炎神殿這樣的龐然大物已經被他們推倒了數十個。時至今日,凡是東秦皇朝內的宗派家族都要按照皇朝的律令辦事。
這當然不是這些勢力良心發現,而是無數前車之鑒迫使他們低頭。
也唯有像涼州這樣東秦皇朝占領時間不長,地處邊疆卻又不是東秦發展的重點方向之地才會容忍涼州本土勢力如此猖狂。
“本官能有何目的?烈盟主你可不要忘了,是你先挑起的事端!”江負站起身來,一手托著酒杯,緩步走下堂來。
這是事實,朝乾殿內的眾人都可以作證。江負確實沒有說過同意,烈雄也確實是擅自動手,而趙寄奴和姚文也確實是按照規矩辦事。
所有的一切都合情合理,除了那個本已死到臨頭卻還一臉平靜的少年。
那個時候凌風好像沒有感到害怕,是不是他早已經知道這場戲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結束?
凌風沒有任何動作,因為他正全神貫注地看著殿內的兩人。江負已經走到烈雄的跟前了,他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我雖然無心違抗刺史府的鐵律,但趙寄奴和姚文也令我自斷一臂,這樣難道還不能抵消嗎?”烈雄緊盯著一副胸有成竹的江負,神色逐漸趨于平靜,但此刻他的內心卻是驚懼不已。江負嘴角似有似無的笑意讓他后背感到一陣發涼,他生怕自己會持不住掉頭就跑。
“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你在我刺史府公然行兇,趙將軍和姚正判挺身而出出手阻攔何錯之有?”江負緩步走到烈雄身邊,伸出右手搭在了烈雄的肩膀上,厲聲說道:“難道你以為刺史府是你家后院嗎!”
烈雄愣住了,江負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今晚的事光靠他的那條手臂還不足以挽回。只是他不明白,江負到底還想讓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無論什么樣的代價他都可以付出,唯有一條卻不在此列。
不料江負卻緩緩說道:“但話又說回來,炎神殿都曾為東秦攻占涼州出過一份力。這份人情,本官不能不認?!彼难壑虚W過去一絲詭異的光芒,雙目直擊烈雄的內心最深處,仿佛能夠看透那個隱藏在角落里的秘密。
他轉過身跟刑司正判姚文商量道:“這份人情,再加上這條右臂,想來就應該可以抵消他意圖行兇的罪責了?!?
“可是大人……”姚文還想再說些什么,江負卻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
“烈盟主既然誠心悔過,我們為什么要得理不饒人呢?”江負將杯中一飲而盡,目光瞟過烈雄的右臂切口,竟十分關切的囑咐道:“烈盟主還是快些去療傷吧。”
那場景,宛若私交甚好的老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