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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淼淼自認為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但許是今日過于特殊,又因昨夜想起她與岑思遠的種種,所以當她挽著父親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岑思遠的時候,宛若走過這么多年的坎坷與誤會,那個人在終點等著她,她忍不住落下淚來。
岑思遠從淼爸手中接過她的手,見她已經是淚眼婆娑,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樣,人家會以為我在逼婚。”
聞言,她不禁破涕為笑。岑思遠從司儀手中接過紙巾給她擦眼淚,“寶貝兒,你別哭了,你要是再哭,我也想哭,到時候可一點都不像婚禮,像是有情人終成兄妹?!?
說起這個,岑淼淼忍不住打了他一拳,想起倆人去領結婚證的那一天,工作人員拿著倆人的身份證與戶口本看了又看,岑思遠笑著對人家工作人員道:“同志,別擔心,我只是與姐姐同姓戀?!?
工作人員:“……”
好家伙,要素果然夠齊全,放在網文里是要把編輯送進局子的標準。
工作人員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就是為什么我們需要戶口本的原因。”
“我們都是生在春風里,長在紅.旗下的社.會.主.義.好青年,不會為非作歹,違法亂紀的。您放心!”岑思遠信誓旦旦地保證,看得工作人員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笑道,“好好好。”
工作人員確認信息無誤后,蓋下的鋼印,岑思遠與岑淼淼從此不管是從法理還是情理上,都沒有人把他們分開了。
這一路走來,二人該說的話都已經說盡,如今在親友的見證下,再次許下生生世世的諾言,說到動情之處,二人都忍不住落下淚來,司儀是個見過大世面的,幾句煽情的話一說,臺下觀禮的人們也忍不住落淚。
臺下,周文山悄悄地握住了岑鳳齡的手,一臉笑意地看著臺上的兩位年輕人。岑鳳齡轉眼看他,時光轉眼便是三十來年了,她印象中那個一身正氣的青年,如今已是白發都依稀可見的退休老干部了。盡管每次說起他是個老頭子,他都一臉不高興。
發現岑鳳齡看自己,周文山回頭,笑得溫柔,“怎么了?”
岑鳳齡深吸一口氣,搖頭說沒事。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我一定會抓住你的手,不放開?!迸_上,岑思遠看著岑淼淼一字一句道。
岑淼淼想笑,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就是因為時光不可能重來,一起才顯得那么彌足珍貴,所幸,一直都是你?!?
司儀看著二人,笑著說可以交換戒指了。
何以道殷勤,約指一雙銀。
如今約指的不再是一雙銀,而是在高壓之下形成的鉆石。
本來最為普通的碳,卻在高壓下形成如此美麗而堅硬的寶石,可見這世間萬物,一切美好的東西都要經歷磨難,方彰顯自身的價值。
司儀說,新郎可以親吻他的新娘,岑思遠上前攬住岑淼淼,深情地吻了上去,場內立即響起了歡呼聲。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我想給你說一句話。”周文山看著岑鳳齡道。
“什么話?”岑鳳齡笑著問。
“慢慢找慢慢看,還是有大把的好青年的,比如我。”周文山笑道。
岑鳳齡愣了一下,一下子被拉回那個驟雨初歇的傍晚,那個人看著遠方的天空,語氣淡淡道:“慢慢找慢慢看,還是有大把的好青年的”。
她鼻尖旋即一澀,眼眶頓時就紅了,真的是錯過太多了。她深吸一口氣,感慨萬千,心生許多遺憾。
周文山攬著她的肩膀,靠在自己的肩上,“所幸我不是在將死之際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岑鳳齡,你愿不愿意嫁給我?”
岑鳳齡靠在他的肩頭,看著臺上的兒子與兒媳,眼淚無聲地滑過,她深吸一口氣,“愿意?!?
臺上,岑淼淼準備拋捧花,陳婉婉在臺下激動的看著她,笑道:“麻麻女兒可看著你呢?!?
岑淼淼忍不住笑了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要這個做什么?”
“除了我,你也沒有人給了呀?!标愅裢褚荒槻唤?。
岑淼淼:“……”
與岑淼淼關系好的女生,就只有陳婉婉還沒有結婚了,所以,她是唯一的伴娘。
岑淼淼笑著從捧花中掐了一朵粉色的芍藥給陳婉婉,“喏,下個月就結婚了,就意思意思?!?
陳婉婉:“……”
“爹,您不管管?我媽都不愛我了!”
岑思遠:“……”
“回頭我給你包十束!”岑思遠一本正經道。
陳婉婉:“嚶嚶嚶!”
岑淼淼拿著捧花走下臺走到岑鳳齡身旁,鄭重地將捧花遞給岑鳳齡,“媽媽,你也要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岑鳳齡接過花,一把抱住岑淼淼,沉聲道:“謝謝。”
岑思遠亦是走下臺,抱住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淼爸看了淼媽一眼,亦是攬住淼媽笑了起來。周澤宇與陸珊珊亦是一臉感慨,他們的父親,蹉跎二十來年,亦是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而不遠處,淹沒在人群中的高逢秋,長長地嘆了口氣,自己兒子的婚禮,他卻不能以父親的身份參加,只能這么悄悄地遠遠地望一眼,說起來是人間慘劇,但到底是他咎由自取。
如今,自己的公司被岑思遠奪了權,他只能是個閑人,像是被全世界排擠了一樣。他也想找一個人話凄涼,但像他這樣的人,哪兒還找得到什么真心實意的人呢?
他看著周文山牽著岑鳳齡的手,想起當年與她結婚時的場景,真的宛若仙女下凡。當年她看著他眼神,宛若今日的岑淼淼看岑思遠,眼里亮晶晶的,一絲雜塵也沒有。他似乎還記得她手上的溫度,只是如今他手中空空,唯留一手清風。
岑鳳齡看向周文山,周文山笑著給她擦眼淚,她不好意思接過紙巾。高逢秋見了,也覺得眼眶一熱。
確實,年齡大了,見到似曾相識的場景,容易感慨。
他不否認自己是個無恥的混蛋,可是他也曾想過好好地與她共度一生。只是故事一開始便注定了結局,他就是一個騙婚的混蛋而已。
司儀提議他們一家人拍照,岑淼淼遠遠地看見一個人離席,覺得那人有些眼熟,忙讓岑思遠看。
岑思遠認出了高逢秋,笑了一聲:“高逢秋?!?
聞言,岑淼淼有些驚訝,卻又覺得是預料之中,忍不住轉眼看向岑鳳齡,發現她正抬頭與周文山說話,根本沒有注意到高逢秋。
岑淼淼笑著挽起岑思遠的手,笑道:“那不重要,快看鏡頭?!?
岑思遠嗯了一聲,握著岑淼淼的手,笑著看向鏡頭。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人這一生,能有多少十年可以用來耽擱?大多數都情薄如紙。
幸好我永遠愛這春夜里的雨打梧桐,一點一滴,一年一年。而我十年傾慕的,一直都是那一山那一水。
小而高之山,曰岑。
廣而遠之水,曰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