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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淺見狀,眨了眨眼,袖中忽然飛出了一道白綢將人家的腳給纏住了,“哎,別走啊。”
青年凌空而起,忽然被人一扯,他心中本就有火,這么被人一弄,“鏘”的一聲,背上的劍應聲出鞘,月光下,劍光一閃,纏著他腳的白綢已經斷開了兩半。
安風見狀,整個小身板也凌空而起,飛到青年跟前,他大概是知道夏安淺對這個人沒惡意,也沒有要跟對方打架的意思,就是沖到了人跟前,像是看什么東西一樣看著他。
青年被對方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數弄得一愣一愣,就這么一愣間,在他跟前的那個小家伙已經露出了可愛的笑容,接著小腳一踢,青年被毫不留情地踢回了小舟上。
青年的模樣有些狼狽,夏安淺看著他的模樣,探頭去看了他一眼,“沒事吧?”
青年大概是覺得打也打不過,也不知道這一行人是要做什么的,干脆既來之則安之,整個人四仰八叉地平躺在了小舟上,沒好氣:“死不了。”
夏安淺:“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夏安淺:“適才實在抱歉,我的弟弟年紀尚幼,心智未開。他以為你在我的舟上,是要欺負我,所以才會那樣。”
青年沒有吭聲。
夏安淺又說:“我們幾人路過此地,覺得這里……唔,似乎很熱鬧,加上山上風景十分不錯,我已許久不曾泛舟,便心血來潮在此泛舟,可是卻被困在了湖中央,怎么也回不到岸上。”
青年盤腿坐了起來,他手中持劍,看了夏安淺一眼。
“你肯定是被千年樹妖的妖法困在了湖中央,你要是能回得岸,我叫你祖師爺。”
夏安淺瞥了他一眼,“雖然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岸,但總是有法子可以回到岸邊的。不過我不稀罕當你的祖師爺。”
青年深深覺得自己開始的熱血澎湃是一種錯誤,好生氣,但打不過人家,所以還是要保持微笑。
夏安淺彎下腰,跟他平視著。青年有著一雙有神的眼睛,很清澈,應該是個心無雜念之人。對上她的目光,也并未移開視線。
夏安淺眼眸微彎,“你是捉妖師?”
青年一愣,這能看得出來?
夏安淺:“黑山之下,有黑山村,民風淳樸。聽村中的長者說,黑山只有山神庇佑,因此雖然如今山下的河流都一進干涸,可黑山依然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春天生機。村長說,先前的時候有幾個村中的壯年上山,想要取水下山,誰知他們上了山,便再也沒有回去。村民覺得那是他們貿然上山,讓山神不高興了的緣故。”
青年望著夏安淺,他不知道對方的來歷是什么,夏安淺看起來就跟普通的凡人沒什么區別。當他也知道,看著跟普通的凡人沒什么區別的人,要么就是真的普通人,要么就是大能,足以隱匿自己的氣息不為別人察覺。他覺得,夏安淺或許就是后者。
夏安淺又繼續說道:“可我瞧這黑山,妖氣沖天,真有山神那就奇了怪了。”
青年默了默,問:“那你上山做什么?捉妖?”
夏安淺搖頭,“我就是想來看看,到底是怎樣的妖那么厲害能將黑山下的生氣全都吸到了黑山上。”
青年:“……”
而且他覺得自己可能誤會了,要是夏安淺真的是大能,怎么可能會被樹妖的小小妖法就困在了湖中央。倒是她的弟弟,真的很厲害。可她也說了,她的弟弟心智未開,再厲害估摸也比不過老奸巨猾的千年樹妖。更別說那只在湖面上冒個頭的少年妖了。
青年板著臉,硬聲硬氣地說道:“既然不是來幫忙的,就別來添亂!”
夏安淺望著青年的模樣,笑了起來。青年看著二十歲左右的模樣,眼睛有神,身材高大,眉宇間勃勃英氣,是個尚有少年銳氣的家伙,讓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對付這種少年郎,她最有經驗了。
她完全無視對方黑壓壓的臉色,朝對方露出一個微笑,“我叫夏安淺,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以為他剛才那樣,肯定會讓對方惱怒,雖知道她卻不以為然,讓他有種力氣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使的感覺。而且,對方還是這么和顏悅色的……他要是再板著臉,好似也說不過去。
青年摸了一把臉,有氣無力地跟夏安淺禮尚往來,“燕赤霞。”
“燕赤霞。”夏安淺將他的名字念叨了一聲,然后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我們今夜想在黑山留宿,我聽說山上有座蘭若寺,燕少俠知道嗎?”
燕赤霞一聽夏安淺的話,臉又黑了。
怎么能不知道呢?
蘭若寺就是他如今落腳的地方!
明月當空,萬籟俱靜。
蘭若寺前的一顆老樹上,一群烏鴉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驚嚇,簌簌飛起,幾乎鋪滿了整個夜空。一股森然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夏安淺站在臺階之下,仰望著這座立于山頂的百年古剎。
一直跟隨在她身后的鯉魚精望著四周,心里頭有些發毛,“安淺,我們真的要在這里過夜嗎?”
夏安淺看著四周,漫不經心地點頭,“嗯,怎么?你害怕?”
勁風心里很害怕,可是看著夏安淺那副輕描淡寫的模樣,覺得自己露怯似乎很窩囊,于是含淚搖了搖頭,死雞撐硬腳:“不害怕。”
夏安淺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事,今晚讓安風陪你。”
安風還扯著夏安淺的衣袖,他顯然不知道夏安淺在和勁風說些什么,因為黑山之上,各種鬼怪眾多,他從靠近黑山的時候就十分興奮,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此間攪個天翻地覆。他看著簌簌飛起幾乎要遮住月亮的烏鴉,“啊哈”了一聲,飛身而起,整個人就沖進而來烏鴉群里,將一群烏鴉攪得七零八亂,最后“啊啊”幾聲,只余幾根黑壓壓的羽毛落了下來。
他還意猶未盡,整個人從那棵百年老樹上冒出個頭來,看向底下的幾人。
燕赤霞嘆為觀止,問夏安淺:“你的弟弟這樣鬧騰,沒關系嗎?”
夏安淺微笑,低頭拎起裙擺拾階而上,語氣十分理所當然:“當然沒關系。”誰敢說有關系,就讓安風吞了誰!
燕赤霞這才注意到眼前的這個女子,身穿著一身頗為講究的淡色衣服,衣服的顏色乍一看,是淺碧色的。可再留神,發現那淺碧色也有層次,裙上有著低調的花紋。她拾階而上,裙擺在臺階上留下了一個拖尾,將她的身形勾勒得優美修長。這一身裝束,怎么看都不是一個會打架的女子會穿著的,更別說她身上還壓了一條披帛,披帛從雙臂垂了下來,在臺階上蜿蜒而下。
華而不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