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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林月音就知道了自己的去處:戰場!
她被人綁在戰車上,被南陳人推著朝戰陣最前面走去。同南陳軍隊對陣的恰好就是容玉所率領的左右武衛其中最精銳的三千兵卒。掃視戰場,容玉明顯占據了地理優勢,壓著南陳軍隊狠狠的打。
如今她成了棋子,被推到戰場上,其目的自然是要亂了容玉的心神,打壓大周軍隊的氣焰。若是可能,甚至能一舉改寫戰場格局。
林月音齜目欲裂,南陳人好狠毒的心思。此時此刻,她該如何是好。是冷漠旁觀,還是豁出去,讓容玉先一箭射殺了她。沒了她這個累贅威脅,加上仇恨,容玉一定能替她報仇吧。林月音的內心正經受著煎熬,她眼中充血,嘴唇發干,她還無法做出抉擇。
同樣被煎熬的還有容玉以及他身后的三千兵卒。越來越近的戰車,還有戰車上被綁縛的林月音,全都刺激著容玉。他想吶喊,想要殺人,想要對林月音說些什么。可是他卻緊咬牙關,一聲不吭。因為此時此刻他不僅代表了自己,更代表了身后三千同袍。他一個人的性命,舍了就舍了,可是三千袍澤,他如何能夠舍棄。
“容玉,你可看清楚了。此人乃是你們大周的太后娘娘。她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間。只要你肯束手就擒,降了南陳,你家太后娘娘的性命自然也能保住。否則,今日就得拿她祭旗。哈哈,用一國太后的性命祭旗,太后娘娘也算是死得其所。”
容玉咬牙切齒,目光赤紅。他該如何做。他不敢回頭看一看袍澤們的目光,盡管身后傳來嗡嗡嗡的議論聲。他們的太后被敵人綁在戰車上,這不僅僅是侮辱,更是對士氣的莫大的打擊。一著不慎,不用投降,他們所有人的性命都得交代在這里。可是讓容玉放棄林月音的性命,他又如何甘心。容玉陷入了兩難境地,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將軍,我們該怎么辦?那真的是太后娘娘?”副將不得不站出來提醒容玉,盡早決定也比沉默要強。
容玉咬牙,他該如何做。
容玉還沒有想出答案,林月音已經有了決定。林月音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沖容玉喊道:“容將軍,你是軍人,本宮命令你必須打贏這場仗。至于本宮,若是本宮一條性命能換來大周的百姓的安寧,本宮也是死得其所。容將軍,無需再猶豫,本宮命你開戰。”
“閉嘴,閉嘴!”林月音的反應顯然是激怒了南陳的將軍。
林月音哈哈大笑“大周的太后只有站著死,絕沒有跪著生。容玉,你莫非敢違背本宮的命令?”
容玉心中大痛“拿箭來!”如果真的無法避免,那就讓他親自結果了她的性命吧。
容玉手持弓箭,只要射出這一箭,林月音立時三刻就會死在這里。他該這么做,他不能猶豫。可是他的心卻在顫抖,正在備受煎熬。為何老天要給他如此嚴苛的考驗,為何一定要做出選擇。
林月音嘴角含笑,目光清澈。這一生雖然短暫,卻也不枉她重生一回。她享受了至高無上的權利,獲得了她一直夢想的身份,就算是死,也死得轟轟烈烈。如此人生,試問這世間女人有幾人能夠比得上。別說是女人,就是男子也沒幾人能同她相媲美。這樣的人生,雖然短暫,卻足夠絢爛。夠了,真的夠了。死在當下,她沒什么可遺憾的。
箭矢飛來,林月音閉上了眼睛,平靜的接受死亡來臨。
“啊”“敵襲!”
“快變陣!”
戰場瞬間亂了。原本有序的軍隊,在漫天箭雨的襲擊下,已經徹底亂了。林月音猛地睜開了眼睛,望著漫天的箭雨,她看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不光是南陳的軍隊遭遇到了伏擊,就連容玉那邊也沒能幸免。
山谷中隱藏著第三方勢力,是想將兩邊一網打盡嗎?莫非是衛家人?
漫天箭雨,卻都像是長了眼睛一樣,避開了綁縛著林月音戰車。戰車一丈內,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真空地帶。
林月音還沒想透其中的關竅,不知是誰,狠狠的抽打馬匹。馬匹嘶吼,瞬間拉著戰車朝前奔馳。林月音被綁縛在戰車上,被顛得七暈八素,不辨東南西北。
喊殺聲,刀劍聲漸漸遠去,戰車已經順利脫離了戰場,可是林月音依舊不得自由。比起之前明知要死的覺悟,此刻的處境,或許更糟糕。
馬匹飛奔,戰車撞擊在大石上,不出意外戰車翻滾倒地。牽引的繩索也斷了,馬匹自顧自的飛奔離去。林月音隨著戰車跌倒在地上,由于身體被綁縛,林月音無法避開那猛烈的撞擊和傷害。她感覺自己的骨頭斷了,她掙扎著,她想要逃離此處。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了有人靠近的動靜。是誰,是敵是友?亦或是經過此地的陌生人。無論是誰,只求讓她擺脫現在的困境。
綁縛在身上的繩索被解開,她被人扶了起來。清泉灌入嘴中,給了林月音生存的希望和勇氣。迷糊中,她睜開了雙眼,眼前的人出現了重影,搖搖晃晃的看不分明。難道是摔了頭,會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
“你,你是誰?”林月音努力用最大的聲音問道。
可是這道聲音落在旁人耳里,不比蚊子聲音大多少。
“你不用擔心,全都結束了,你平安了。”來人輕聲安慰著她。
林月音笑了起來,用足力氣抓住對方的衣袖“裴顏卿,是不是你?我看不清,你告訴我是不是你。”
“是我,就是我。沒事了,以后再也沒有人能夠傷害你。”裴顏卿一臉后怕的說道。
林月音在咳嗽,鮮血因為咳嗽,噴涌而出,將裴顏卿給嚇壞了。
林月音卻抓著裴顏卿的衣袖不肯放棄“是你救了我?”
“對,是我救了你。你內出血,不能再說話。你忍一忍,我這就帶你去看大夫。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人治好你身上的傷,絕對不會讓你死在這里。”裴顏卿的聲音中透著驚慌失措,一掃沉穩孤高的形象。
只可惜林月音沒有察覺到,以至于錯過窺看裴顏卿內心的最好時機。林月音呵呵的笑了起來,她任由裴顏卿抱著她,她笑著說道:“其實在戰場上的時候,我就做好了死的準備。真的,我不騙你。可是我沒想到,你會來救我。我那么討厭你,你竟然還愿意來救我。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決定以后少討厭你一點。”
裴顏卿一邊擦著林月音嘴角的獻血,一邊打馬快奔“不要再說了。只要你能好起來,你以后就可以繼續討厭我,甚至比以前更討厭都行。”
快一點,還要再快一點。他失算了,他沒料到失控的馬匹會那么瘋狂,竟然踏上最為兇險的一條路。早知道,他就該早點出手救下林月音,即便因此會犧牲更多的性命。
林月音一直在咳血,可是她卻沒有昏迷過去。不得不說林月音的精神很強大,強大到能夠生生忍受如此慘烈的傷痛。她迷迷糊糊的,不知今夕何夕。她死命的抓著裴顏卿的衣袖,仿佛抓住了生命中僅剩的一點希望。她依偎在裴顏卿的懷里,不停的嘔血,可是心中卻無比的平靜。正如她之前所說的那樣,她早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活了兩輩子,再次面臨死亡,總是要更從容一些。若說真有什么遺憾,那就是連著兩輩子,她都沒有生下一男半女,不曾留下自己的血脈。上輩子就算了,幸虧沒有血脈留下。要是真有血脈,在她死后,遲早也是個死。與其被人磋磨,不如沒有生養。至于這輩子,陰差陽錯之下,竟然避開了生養。
呵呵!老天爺對人是公平的,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卻要剝奪她作為女人的特權,還要讓她英年早逝。嘖嘖,老天爺果然會做生意。
林月音死死的抓著裴顏卿“裴顏卿,你要誠實的告訴我,你究竟是誰?你到底有何目的。”
裴顏卿都快急瘋了,可是林月音還抓著這些細枝末節不放。裴顏卿抿唇不答,此時此刻是趕路,早一點找到大夫,林月音活命的希望就就會更大。
“回答我,裴顏卿!否則我死不瞑目。”
“你不會死!我不允許你死。”裴顏卿語氣冷冰冰,卻透著無比的自信。就算林月音下了地獄,他也要走一趟地獄,將林月音的魂魄拉回來。
“我不管,你必須告訴我你是誰。否則我現在就要死了。”林月音干脆用上哀兵政策。
裴顏卿氣急,這個女人,死到臨頭還不忘算計他,果然是他的命中克星。裴顏卿一咬牙,說道:“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我。我的本名叫劉炬,現在你滿足了嗎?”
“劉炬?裴顏卿?哎,原來你們是一個人。我一直在猜測,你裴顏卿是不是在替劉炬報仇,替他出謀劃策。結果沒想到裴顏卿就是劉炬,劉炬就是你。如此一來,你所有的行動都說得通了。孝昌帝和蕭太后害死了你母親兄長還有母族幾百口人,你就帶著仇恨來到孝昌帝身邊,斷送大周的江山,并且斬斷孝昌帝的血脈。哈哈,你真了不起。裴顏卿,不,我該叫你劉炬,你是當世梟雄。若說有誰能夠收拾大周這個爛攤子,那么非你莫屬。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不可輕易涉險。”林月音笑著閉上了眼睛。
“不!娘娘,林月音,你不能死!我不準你死。”一聲怒吼,驚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