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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錯了事情就要承擔相應的后果,無人能夠例外。太子白日宣淫,此乃道德瑕疵,品質(zhì)有損,幸喜太子年紀不算大,還有拯救的余地。
話雖如此,卻不能平息孝昌帝的一腔怒火。他將太子叫如大殿,先是一腳踢在太子的心口,將太子踢得差一點出血。接著又甩起鞭子狠狠鞭笞太子。太子長這么大,第一次遭受如此嚴苛的皮肉之苦,偏偏動手的還是他的父皇,以至于他連呼喊的膽量都沒有。
孝昌帝打累了,這才停下了手中的鞭子。此時太子已經(jīng)是傷痕累累,跪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孝昌帝一邊歇氣,一邊同太子解釋他為何會這么生氣。太子幸小宮女,孝昌帝不在乎。對于皇室子弟來說,這點事情根本就不算事。孝昌帝生氣的根本在于太子白日宣淫,而且還是在大年初一。這說明太子定力不足,區(qū)區(qū)一個女色就能讓他忘記了身處環(huán)境和身份。更氣他不能明辨是非,心中無擔當。這樣的兒子還是太子,讓孝昌帝何等失望。若是將國家交到太子手中,孝昌帝簡直不敢想象這個國家會變得如何混亂,屆時群魔亂舞,妖魔鬼怪紛紛出籠,那他就是劉氏的罪人,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可惜太子就是一個頑石,孝昌帝抽了他一頓鞭子,依舊不能讓他真正理解這頓鞭子的意義。他只想著自己做事不密,被人發(fā)現(xiàn),才會招致今日禍事。還想著以后做事情,一定要隱秘再隱秘,萬萬不可被人恩發(fā)現(xiàn)。卻沒有去想過這些事情所代表的深層次的含義。或許是因為年齡太小,或許是有心人故意將他教導成一顆頑石,總之太子理解不了孝昌帝的痛苦。
瞧著太子畏畏縮縮的模樣,孝昌帝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明明小時候還是個很乖巧的孩子,為何越大越頑劣,越大越讓人失望。
孝昌帝提起鞭子朝太子劉湛走來,太子劉湛以為又要挨打,頓時全身肌肉繃緊,小臉慘白慘白的,那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這樣一副懦弱的模樣,讓孝昌帝氣不打一處來。孝昌帝剛舉起鞭子,太子劉湛已經(jīng)慘叫出聲“父皇饒命,兒臣知錯了。兒臣再也不敢了。”
瞧著太子劉湛可憐的模樣,那鞭子最終還是沒能落下去。孝昌帝將手放在太子劉湛的頭上,太子劉湛渾身肌肉繃緊,動也不敢動一下。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不是更加暴烈的風暴。
孝昌帝長嘆一聲,說不出的失望和疲憊。這是他的太子啊,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康福”孝昌帝突然叫人。
康福從暗處走出來,他一直都在,只是隱藏了自己的存在感。“奴才在。”
孝昌帝一邊揉搓著太子劉湛的頭,一邊吩咐道:“傳朕旨意,令內(nèi)侍監(jiān)嚴查此事。另東宮女婢,凡二十歲以下全部處死。”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如今雖沒有伏尸百萬,卻也是血流成河。太子劉湛渾身顫抖,牙齒打顫,他想張嘴求情,可是面對孝昌帝的目光,他卻沒有膽量說出一句求情的話。
康福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勸解,最后還是放棄這個打算,低頭應下“遵旨。”
康福退下,大殿內(nèi)只有父子二人。孝昌帝居高臨下的看著太子,對于太子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失望透頂,卻念著賈皇后的臨終遺愿,想著太子小時候的好處,所以孝昌帝愿意繼續(xù)給太子機會。他輕聲問道:“如今是秦嬤嬤在照顧你的飲食起居,對嗎”
“是”牙齒咯吱咯吱的作響,太子恐懼到幾乎不能支撐自己的身形。
孝昌帝笑了笑,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秦嬤嬤年紀大了,人老眼花,看顧不周全也是有的。看在她伺候你母后多年的份上,朕不要她的老命。你回去后,就將她打發(fā)出宮吧。至于你身邊的人,朕會另作安排。”
“父皇”太子劉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望著孝昌帝“秦嬤嬤她”
“你想替她求情”孝昌帝笑了笑,卻將太子嚇得顫抖不已。
太子劉湛連連搖頭,最后一點勇氣已經(jīng)徹底沒了,他急忙否認“沒有,沒有,兒臣不會替秦嬤嬤求情。”
孝昌帝神色不明的看著太子劉湛“當真不替她求情。”
太子劉湛連連點頭,眼淚亂飛“兒臣絕對不會替她求情。”
孝昌帝哀嘆一聲“她伺候你母后多年,又在你身邊勞心勞力,你若是替她求情,朕不會怪你。”
太子劉湛張大了嘴巴,傻傻的看著孝昌帝。他反應不過來,難道他又做錯了嗎為什么揣摩父皇的心思這么難,為什么他總是做不好,總是事與愿違。武士信說的對,少做少錯,少說少錯,他就不該開口。若是什么都不說,那就不會犯錯了吧。
太子劉湛胡思亂想,表情連連變幻。孝昌帝見了,頓失興趣。放開太子后,冷聲說道:“回去吧,好好反省。等過了正月后繼續(xù)去六部觀政。”
“多謝父皇開恩,兒臣一定會努力,不辜負父皇的期望。”
孝昌帝眼露嘲諷之色,這個兒子他還能指望嗎不堪大用啊。
太子劉湛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了東宮。東宮的女婢已經(jīng)被帶走,留下一地驚恐和狼狽。那些都是人命啊,可是他卻無能為力,連求情的勇氣都沒有。他耷拉著頭,心煩意亂,他急需要找一個人傾訴,需要一個人來開解。他要見武士信,他要尋求安慰。
“殿下”秦嬤嬤哭喊著“陛下怎么這么狠心,怎么舍得下手啊。”瞧著太子劉湛的慘樣,秦嬤嬤傷心得不能自已。
太子劉湛想說他沒事,還想安慰秦嬤嬤。可是話到嘴邊,他又想起孝昌帝的吩咐,于是他收起了仁慈“嬤嬤,孤沒事。嬤嬤為了孤操心多年,如今是時候享福。明兒嬤嬤就出宮去吧,孤會讓人安排好一切。”
秦嬤嬤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太子劉湛“殿下是在說笑,對嗎”
太子劉湛板著臉“孤從來不說笑。嬤嬤老了,精力不濟,看管不了那些小宮女。所以嬤嬤還是出宮去吧。”
“殿下這是怪罪奴婢了嗎”秦嬤嬤一臉凄然,沒想到她也會落到這個地步。“殿下說的對,奴婢老了,這東宮奴婢已經(jīng)管不過來。殿下放心,奴婢不會讓殿下為難,明兒一早就出宮。出宮去,一定要出宮”秦嬤嬤失魂落魄的走了,連腳下的門檻都沒注意到,差點摔倒。
太子劉湛覺著很難受,那是他的嬤嬤啊,看著他長大的嬤嬤。他舍不得的,可是皇命難違。所以他不能心軟,不能收回命令。想來嬤嬤也會理解他。太子的傷心并沒有持續(xù)太久,等到武士信來到后,他就將秦嬤嬤拋在了腦后。
林月音不愿多惹是非,既然孝昌帝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此事有蹊蹺,并且讓內(nèi)侍監(jiān)出面調(diào)查,林月音就打算作壁上觀。同時還將云落杜安都給召了回來,以免引起內(nèi)侍監(jiān)的關注。
林月音很早就知道宮中沒有絕對的秘密,只看你愿不愿意下功夫去查。當然,這也意味著流血死人,意味著有些人即將倒霉,有的人從中獲利。內(nèi)侍監(jiān)領孝昌帝旨意調(diào)查此事,自然不敢怠慢。當查到壽寧宮的時候,內(nèi)侍監(jiān)頭領懼怕了,他不敢再繼續(xù)查下去,只能將現(xiàn)有的資料上交孝昌帝,請孝昌帝定奪。
孝昌帝并不意外此事會同壽寧宮扯上關系,蕭家人的心思昭然若揭,無非就是想讓蕭家繼續(xù)做后族,再得意個幾十年。孝昌帝冷冷一笑,上一次王婕妤流產(chǎn)的事情,很顯然蕭太后和蕭修媛都沒有吸取教訓,否則她們不敢貿(mào)然對太子出手。
孝昌帝握緊雙拳,良久之后才壓制了心中的怒火。此事縱然有蕭太后和蕭修媛算計的緣故,但是根本上來說還是太子定力不足,腦子不清醒。但凡有一點自制力,分得清輕重緩急,這樣的小計謀就不可能得逞。
孝昌帝心中有了決斷,對康福說道:“將這些全都毀掉,朕不希望此事傳揚出去。”
康福哆嗦了一下“老奴遵命。”指使小內(nèi)侍端來火盆,將關于此事的所有資料全部焚燒一盡,康福偷偷看了眼孝昌帝,心中有些不安。孝昌帝明著維護蕭太后和蕭修媛,可是康福總覺著孝昌帝內(nèi)心正在醞釀著更大的風暴。屆時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此而殞命。
孝昌帝突然問道:“皇后可有過問此事”
“啟稟陛下,皇后娘娘親自去了一趟東宮,見了太子殿下。同太子殿下說了半個時辰的話,又囑咐宮人仔細伺候,便離開了。除此之外,皇后娘娘并無別的動作。”康福恭恭敬敬的回答。
“朕聽聞這一年來,太子同皇后的關系疏遠了許多。”孝昌帝沒頭沒腦的提了這么一句。
康福心中忐忑,斟酌著回答道:“因皇后娘娘禁足,太子同娘娘數(shù)月不曾見面。有些疏遠,也是難免。”
“朕只禁了皇后的足,可沒說不準外人進清寧宮看望。朕可是記得林家人和太傅都在皇后禁足期間去了清寧宮。”
“陛下說的是。”
孝昌帝的表情有些陰沉“如此說來,太子對皇后并無親近之意。再看皇后所為,似乎也不介意太子的疏遠。”
康福低頭不語。繼室同原配留下的孩子能夠和平相處,已經(jīng)是極為難得。還想讓他們相親相愛猶如一家人,那不過是妄想。這個道理,孝昌帝不可能不明白。所以康福才不理解孝昌帝為何會突然提起此事。
孝昌帝冷笑了一聲“所托非人。”
康福悚然而驚,雖然孝昌帝沒有指名道謝,康福也知道孝昌帝說的是賈皇后和林月音。賈皇后托付林月音照顧太子,林月音沒盡到職責,從這一點來說賈皇后的確是所托非人。可是林月音也并沒有做任何對太子不利的事情,可見林月音也是守著本分的。
康福不敢替林月音辯解,只能沉默以對。
孝昌帝并沒有再提起此事,于是此事便沒了下文。但是康福清楚,孝昌帝心里面已經(jīng)有了一根刺,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發(fā)作起來。
過了年,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到了二月,西苑里已經(jīng)能夠見到點點綠色。自太子白日宣淫的事情后,蕭太后同蕭修媛又都沉寂了下去,顯然二人比之以往都多了更多的耐心。穆賢妃的身體也漸漸好轉(zhuǎn),已經(jīng)能出門游玩。只是人消瘦了不少,不過并不損她的容顏。至于溫德妃,依舊被禁足,也不知孝昌帝何時才會想起她。
孝昌帝雖然讓林月音重掌權柄,可是對她本人明顯疏遠了許多。除了初一十五會到清寧宮走一趟外,別的時候想要見面,幾乎沒有機會。就算初一十五孝昌帝會來清寧宮,也只是坐一坐,問一問后宮的情況,之后便會離開。也就是說,孝昌帝拒絕同林月音敦倫,拒絕給林月音生孩子的機會,更別說留下來過夜。
這種情況明顯對林月音不利,就算她現(xiàn)在生不出孩子來,好歹夫妻生活總歸是需要的。這不僅僅是夫妻生活,更代表了她在孝昌帝心目中的分量。
一次兩次可以自我安慰,三次四次之后,清寧宮上下都看明白孝昌帝的態(tài)度。宮人們憂心忡忡,生怕哪一天孝昌帝就會收回林月音手中的權柄,再次將林月音禁足。
芍藥跺腳,滿心焦急“娘娘難道就不擔心嗎”
林月音手持書本,換了個方向繼續(xù)看下去,完全不理會芍藥的噪音。
“娘娘難道就不想要一個孩子,娘娘還這么年輕,這樣的日子娘娘如何忍得下”
實在是太啰嗦了。林月音放下書本,很認真的對芍藥說道:“值得爭搶的,不用你來提醒本宮,本宮自己就會動手。不值得爭搶的東西,就是放在本宮眼前,本宮也不屑不顧。總之,本宮早就打定了主意,我自聳然不動,隨他人來去。”
“娘娘倒是豁達。只可喜這是后宮,由不得人不爭不搶。就算貴為皇后,若是不爭不搶,那日子也是極為難堪。娘娘現(xiàn)在還這么年輕,就失了進取之心,那將來可怎么得了。”
“你直說本宮人老珠黃的時候,怕是有不堪言的后果。”林月音嘲諷一笑。
芍藥放下茶杯,說道:“奴婢可不敢這么說。奴婢也是一心替娘娘打算,偏偏好心辦壞事,不得娘娘的喜歡。要不奴婢去外面當差算了。”
“脾氣可真大,本宮可不敢嫌棄你。行了,行了,好好當差,莫要操心這些事情。總之,本宮自有主張。”林月音真是怕了芍藥這丫頭,啰啰嗦嗦跟個老太婆似得。
芍藥輕咬薄唇“下次陛下來的時候,娘娘就不能稍微使點手段將陛下留下來嗎”
林月音嗤笑一聲“你太小看陛下,也太小看本宮。行了,本宮同你說句實話,近兩三年內(nèi),都不要指望本宮懷上身孕。所以你趕緊打消那些念頭,別在本宮耳邊嘮叨。”
“這是為何娘娘如此年輕,正是孕育子嗣的時候。難道娘娘真的就能坦然接受其他人懷孕生子。”
“在這后宮,想要順利生子,何其艱難。不到時候,自然不能孕育子嗣。這些事情,本宮同你說不明白。你只需記住本宮從不做糊涂事情就行了。”
芍藥嘆氣“奴婢是白費功夫。可是就算暫時不生孩子,娘娘也不該同陛下如此相處下去。時日長了,陛下的心可就真的偏了。”
林月音面露嘲諷之色“人心本來就是偏的。本宮能在后宮殺出一條血路,手掌權柄,已經(jīng)是得天之幸。多余的不敢再奢求,免得老天爺降下天罰。”
一番話害得芍藥變了臉色,生怕那話會靈驗。想想也是,一個人不可能占盡所有的好處。后宮那么多女人當中,林月音已經(jīng)算是極其幸運的哪一位。如今能夠平平安安便是幸運,果然不該再奢求過多的福分。
芍藥默念了幾句阿彌陀佛,這才心安。自此后果然閉了嘴,再也沒提讓林月音去爭搶孝昌帝寵愛的話。
抱著平常心去過日子,即便身處后宮,時間也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又是草長鶯飛,姹紫嫣紅,美人們秀身段的時候。
孝昌帝身處花叢中,心中著實難忍。干脆帶上穆賢妃并幾個美人去了溫泉湯子,說是要松松筋骨。去了溫泉湯子,少了外界的紛紛擾擾,加上穆賢妃同諸位美人們有心奉承,孝昌帝的日子過得實在是逍遙,浪蕩,毫無節(jié)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