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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方刻有金元寶紋樣的玉璧。
有術士見風使舵解讀出,今年己亥年天干之己屬陰之土,地支之亥屬陰之水,五行中又屬木,金克木,得金元寶玉璧象征慕容進天命所歸,要結束這分裂的南北兩朝,遂揚言要整飭三十萬精兵強將,揮師南下,自洛陽出發,清除此番趁北方易主前來圍攻的眾士族,然后過瑯琊郡,南下第一目的地,先到建康剿滅逆賊衛漢侯謝墨!
古人起兵,自有天象卜筮助其圓說,玉璧只是一個幌子,在謝墨與幕僚商量中,約莫是他跟聶夙失和的消息傳揚出去,遂趁他與聶夙未結盟,起兵來伐。
議事堂中,幕僚司徒允獻上一計:“兵貴神速,慕容進稱我們是反賊,我不能示弱,需盡快起兵,號召天下義士,反將他視為挑起戰端的反賊。另外,大軍越早出發越好,地點,我看定在瑯琊郡比較好。”
謝虞看著桌面沙圖,不解:“瑯琊郡?那是慕容熙的大本營,羊入狼窩嗎。”
司徒允篤然的捻抹長須,一派高深莫測:“上回北梁易主大亂,勇猛者駐扎于洛陽附近,大批觀望者退居二線,也就是瑯琊郡,那一陣慕容家都在洛陽,瑯琊郡被士族們破壞得七七八八。與其讓敵人打到家門口,我們要主動出擊讓對方措手不及,另,瑯琊郡的地形……”
正熱議著,一個人不請自來的打開了議事堂的門,眾人一望去,各自快速的對視了一眼。齊聲行禮:“太子殿下。”
“免禮,”趙景安徑自加入他們,對謝墨歉意道:“打擾到你們了,我聽說北方戰事告急,特來共商大計。”
謝墨回禮:“求之不得,太子請入座。”
趙景安撂袍坐下,靜靜聽他們出謀劃策,字字珠璣,頓時,胸腔那股熱血燃得更旺。
半晌,他忍不住提出來意:“君侯,今天是謝老爺子死的第三日,我除了來吊唁,還來解你的難處。你既然要守喪,不便帶兵,我不妨毛遂自薦,請當三軍主帥!一來,我跟在你身邊時日已久,不說學得三分精髓,也學了七八分粗淺,希望這次能一展宏圖,驅逐胡人出境。二來,我將讓朝廷襄助十萬兵馬,共退敵軍。君侯以為如何?”
謝墨思慮片刻,以為不妥:“太子,臣感謝你的好意,但這次慕容進使了一道不顯的計謀,他討賊檄文內只針對我,故而,謝家這次恐難有助力。多數人會作壁上觀,享漁翁之利。一個國家對抗一個士族,孰強孰弱,太子應當明白。此一役兇險重重,又是針對謝家,怎好讓太子以身犯險。”
趙景安咽了咽嗓子,良久,才起身回:“孤覺得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主帥的事,君侯再定吧。”
“太子……”
人離得飛快,謝墨叫不住,又被手下們留住了。
帶門關上不久,謝虞嘲諷的嗤了聲:“太子也太天真了,就憑他跟在少主的幾個月,我看連七八分粗淺也談不上,還妄圖做我們的主帥。”
司徒允點點頭:“太子急功近利,敵人兇猛強大,這一回萬不可遷就他,家主拒絕得對,謝家二十萬精銳兵甲,絕不可交給一個不出深宮的太子來帶領。古人云,一隊由狼帶領的羊群能打敗一隊由羊帶領的狼群,主帥一位,不得輕忽。”
“就是就是啊……”余下人附議。
隔著一層薄門板外,趙景安將他們的話盡收于耳,他面色漲得赤紅,緊握的拳似隨時要破門而入,跟隨前來的少保壓手平息,不希望他做出沖動的事來。
趙景安忍住了,快步離了議事堂,命令少保:“去把謝珺約來花廳相見,我有重要的事找他談。”
少保心存猶疑,轉而想到謝墨一直不肯放權,壓制太子,還惡言侮辱太子,實不能忍,躬身:“是,臣這就去。”
議事堂內,謝墨喝止一干沒大沒小逐漸偏題以太子取樂的部曲手下:“太子是千金之軀,有關國體,不讓他當主帥,是避免他受傷害。人總是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太子氣盛,殲滅薛黨后,屢次對南蠻發兵,向謝家借兵借糧,我可曾反對過?這次非同小可,暫不讓他參與。不要胡思亂想了。”
從議事堂出來,謝墨碰到了甄老夫人:“祖母,”他看了自身一眼尚在服喪的孝衣,愧疚不已,“軍情緊張,孩兒明日就要掛帥上陣,不得為祖父守靈……”
“好孩子,謝家全家現在獨靠你一人支撐,你壓力夠大了,何必給自己拘泥這些小節,你祖父泉下有知不會怪你的,”甄氏安慰她,“謝家還有我,還有你娘,放心的去吧。可惜老身糊涂,你祖父出事時,我被氣昏頭,對聶夙說了很多忤逆的話,否則如今,他也可襄助你一臂之力。”
謝墨心臟驟一刺痛,后續的多種證據都指向聶夙,難道他跟妙言,真的無法挽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