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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昏沉沉的,像躺在一張會動的床上,平坦柔軟,周圍微微的顫動。
妙言敲了幾下額穴,半晌,睜開餳澀的眼,一個立坐于旁的男子映入她的眼簾。
男子盯著她,一雙上翹的桃花眼盈滿捕捉到獵物的興味,鼻梁異常的挺,唇片削薄,輪廓深邃,五條發(fā)辮簪以檀標(biāo),異域風(fēng)情濃厚。
妙言瞳孔驟縮到極點,驚呼扼息,乍然往里滾到壁角,瑟瑟抱緊身子。
這是夢,一定是。他死在了那張龍床上,他被蕭家逼宮,國破家亡了!
轄車車輪尺幅六寸六,車廂方寸七尺,設(shè)茵褥帷幔,外掛蛟龍旗幡。此乃公爵出行的儀仗配備。不過如今在車上的不是王爵,而是王爵世子——慕容熙。
素知慕容熙與其父親慕容進(jìn)名義上是父子,上戰(zhàn)場如兄弟。慕容熙從十二歲起投入軍中,今年二十四,陸續(xù)為慕容世家立下卓著功勛,是罕見的又一位少年英才。坐等同他父王儀仗的車馬不足為怪。
慕容熙頃身逼近,眼中閃爍久旱逢甘霖的光澤,不錯,他找了她很久。
“小妙言,第一回見我就這么害怕,難道我不如你們中原男子長得好看?”
妙言心頭一震,浮起一個荒謬的念頭。慕容熙也重生了?不可能,不可能……
她下巴在膝蓋里埋得嚴(yán)嚴(yán)實實,搖頭:“誰是小妙言,你認(rèn)錯人了。我沒見過你。”
慕容熙撂袍后退,盤坐著半條腿,侃侃談起:“今年九月底,我在建康的碧水閣跟人下滅國大盤棋。呵呵,聶夙的寶馬差點讓姓謝的贏走,是你,跳出來說出一番論調(diào),將寶馬從謝墨手中搶走,替我出了口氣。卿之舌燦蓮花、巧笑倩兮,每晚入我夢中。打聽下來,知你住在謝家,讓我無從下手。今天居然在這遇見你,豈不是上天賜下的緣分?”
妙言惱然,“無賴、卑鄙,顛倒黑白。我是被你敲暈了來的,你快放我離開,等謝家找來,你就麻煩了。”
“當(dāng)我不知,謝家有意讓給謝珺那個草包當(dāng)妾室,丟了區(qū)區(qū)一個妾室,跟丟掉貓狗沒兩樣,他們豈會大動干戈來找我麻煩,”慕容熙倏然再度逼近,炙熱的氣息包裹她,“小妙言,當(dāng)謝家的妾室有什么好,跟我去北廷,做我的女人。”
北廷。
妙言呼吸一緊,喉嚨像被灌了沙土,一抽一抽的哭了起來,眼淚珠子噼噼啪啪的掉,小臉憋得紫紅。
曇花一現(xiàn),終究逃不開這宿命嗎。
慕容熙自詡風(fēng)流,投懷送抱的女人不計其數(shù),這樣去哄一位女子,一時得不到芳心,也不至于把人嚇哭。
挫敗的蹙了蹙眉,慕容熙伸手,安撫她抽顫的肩膀,“小妙言別哭,我的營帳里珍奇異寶無數(shù),你瞧了一定喜歡。”放掉,自然不可能放掉的。
風(fēng)掀起一角垂簾,妙言目光飄忽,哽咽的閃躲男人的碰觸,“我要下車方便。”
慕容熙一怔,興味盎然:“車廂里設(shè)有恭房。”
“我不習(xí)慣,我要下車!”
“嘖,撿了個小祖宗回來。隨你,下車下車。”
空氣滯悶,兩里開外的草地圍著一圈背對著的護(hù)衛(wèi),圈地為牢,堵得嚴(yán)絲合縫。妙言借草甸掩映蹲下,把錢袋首飾,可以拆卸下的東西,通通扒拉下來,用一層薄土蓋住。
這里還屬嘉陵江分支的范疇,沿岸密布有滿孔雀草,盛綻開放。妙言眸光一寒,在準(zhǔn)備回車廂之前,猛揪了一大半,揣在夾衣內(nèi)。
鐘離郡,岐山。氈帳內(nèi),一女子斜臥在軟塌上,身段纖長窈窕,穿矜貴皮料,儼然是位胡人女子,看其穿的繡白鳳戲牡丹的罩衣,還是位皇室貴族女子。
這樣尊貴的女子,也為情所困。她深邃好看的臉孔拉長,陰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