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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不滿的叉腰:“一天就這么點錢,白養你了。站著干嘛,還不繼續干活去,這才多晚,就想偷懶了嗎。”
白澤咽了咽干澀的喉嚨,沒有應話,轉身往外走。
“誒——”
妙言橫過去,把人攔住,沒好氣道:“都亥時過半了,烏漆嘛黑的,你去做什么工作。手指凍得又裂又紅,一聲也不吭,病了也是我娘擔心,別人得意。你到底是我娘的義子,還是別人的義子,這么聽別人的話。”
白澤緩緩抬起烏黑的眼珠,眸底復雜的情緒翻涌成潮。一定是他的錯覺,才覺得眼前女子是在為他著想。其實不過是表面意思,她惱他不懂變通,不想讓干娘擔憂而已。嗯,只是這樣的。
“妙言你個死丫頭!今天是中了邪了,不許你娘干這個,還不許我使喚這個胡人奴才了!你們一家子都矜貴,這樣那樣做不得,讓全家等著餓死嘛。”柳氏吼道。
宋氏放下手里活,走過來,拿起白澤的手,心疼揉搓:“可憐的孩子,都怪干娘大意了,沒看見你傷著。今晚就早些休息吧,活白天再干。妙兒,去藥箱里拿藥膏來,給你哥哥擦藥。”
干娘許是旁邊沒了使喚的奴仆,竟隨口使喚起妙言做這種事。妙言從小討厭他,怎么會去幫他拿藥?她每回聽到‘哥哥、兄長’的字眼,都會炸毛跳起來反駁。
白澤正想開口說不用,誰知少女竟乖乖應聲。她蓮步快移,走到炕邊,踢翻鞋蹣跚的爬上床,跽坐著夠炕柜上的箱籠,翻找出藥盒的剎那,臉上浮起一抹嬌俏的笑意……
妙言拿來藥膏。宋氏叫白澤坐著,先拿清水給他洗混進破傷口里的泥沙,她做了一整天針黹活,眼簾模糊,捏著濕帕子老是擦到無關緊要的地方,細沙半天也沒清理干凈。
“娘,我來吧,你眼睛使累了,去躺會。”妙言說著,接過她手里的活。
宋氏難得見他們兄妹和平相處,欣然讓座位給女兒。她只認為遭逢家境遽變,女兒學著隱忍小性子,變得懂事了,沒往深處想。
白澤屏息,身上的腱子肉崩得比白日扛包時還緊。
在少女玉涼的手指觸碰到他傷口最敏感的血肉的剎那,他全身像一根快崩斷的弦。
這太詭異,太不可思議,也太絢幻了……
“你疼不疼啊,我要是下手重了你就說。”
妙言絞著眉毛,用干凈的手絹攥出一個角,掃除他破裂嫩肉里面的污穢,光看都覺得毛骨悚然。
白澤愣了半晌,忍住手上被她觸碰的輕微起栗,巋然不動:“不礙事,你快些弄吧。”
他語氣似乎藏著一點巴不得快點遠離她的焦躁。妙言郁悶,她知道,白澤對她的好,全是為報答她娘的恩情。在他眼里,她大概是個一再輕視他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