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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沐笑著跟符鳴打招呼：“符先生客氣了，管我叫楊沐吧。初來寶地，以后還請多多指教。”

石歸庭在一旁笑起來：“他算什么先生，楊沐你就直接管他叫符大哥好了。”

符鳴有些臉紅，但是好在他面黑，不怎么看得出來，他笑著說：“我是個粗人，管我叫符大哥好了。你是大夫的朋友，指教說不上，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楊沐便將自己此行的目的說了，末了還說：“我此次前來，其實就是想探路。如果一切能夠順利，我想日后就在云南與吳州建立一條商線，或者我自己采購藥材，請符大哥的馬隊替我送到吳州；或者就由你采購藥材，運送到吳州之后賣給我，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收購價格。這樣一則可以推銷云南本土的藥材，二則這些藥材能在云南之外的地區(qū)得到廣泛的使用，也算是造福百姓。”

石歸庭在一旁瞪圓了眼看著楊沐，這點楊沐從來沒跟他說起過，真是一個大膽的想法。不過這也是一個絕好的契機(jī)，如果馬幫和楊沐合作，那么馬幫就將會有一條極好的出路。他看著符鳴皺了眉頭思索楊沐的話，然后說：“楊沐，你這個想法很大膽，也很有意義。我跟符鳴說幾句話。”然后拉了符鳴去一邊去了。

“阿鳴，這是一個絕好的契機(jī)，以后我們馬幫就不只幫人裝貨賺一些腳錢了，就相當(dāng)于我們自己做生意，大伙兒的情況就能得到極好的改善。”

符鳴皺起眉頭說：“其實你家也是做藥材生意的，為何你不自己做呢？”

石歸庭笑起來：“這做生意首先需要本錢，其次需要銷路。楊沐他的生意主要在京城，不愁賣，若是我自己做生意，那需要操的心就太多了，而且我不想與你再分開。我們先可以給他運送藥材，待時機(jī)成熟了，再與他做生意。以后馬幫的兄弟就都有奔頭了。”

符鳴想一想說：“這事也不是一兩天就能促成的，我們慢慢考慮吧。”遂向楊沐表達(dá)了自己的意思，楊沐是個極好說話的人，既是如此，自己的鋪子也尚未開張，所以也不急在一時。

楊沐買的藥材并不十分多，只裝了三十頭騾馬，余下的騾馬交由白膺負(fù)責(zé)，另外去拉貨了，四妞因為快生了，符鳴就將她托給了白膺，在云南起碼還有馬店可以落腳的。石歸庭很想回鶴慶去看看符母和符睿，但是想到去吳州之后，符鳴的馬隊不能放空回來，定然還要買點當(dāng)?shù)氐奶禺a(chǎn)，自己不去恐怕不行，于是又跟著馬隊踏上了歸程。

這一路遇到的人事真不少，一路上各地都爆發(fā)著不同程度的痢疾疫情，石歸庭暗嘆幸虧自己跟來了，若是有任何一個人或一頭騾馬出了問題，這都是虧本買賣。楊沐從昆明買了不少桂枝，這是專治痢疾和傷寒病癥的，一路走一路賣過來。

在湘州府城賣藥的時候，楊沐在府衙遇到了自己的同窗好友顏寧，這位在翰林院供職的南巡欽差此刻正感染了痢疾，在湘州養(yǎng)病。在此之前，石歸庭是耳聞過顏寧的大名的，因為楊沐總是會無意識地提起自己的這個好友，說他多么博學(xué)多識、聰敏向上。石歸庭一見到楊沐和顏寧之間的互動，便十分了然，原來他們與自己和符鳴也是一樣的關(guān)系。因為這層關(guān)系，他便對顏寧的病格外上心一些。這也算作是對自己人的照顧吧。

到達(dá)平城的時候，已快中秋佳節(jié)。卸完藥材，石歸庭邀了馬幫的幾個兄弟住到自己家中，晚上石歸庭將大家都叫到一起：“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這一次的腳錢都在阿鳴這里，我們暫時不打算分發(fā)給大家。我另有一個計劃，讓阿鳴給大家說說。”

大家都靜默不作聲，馬幫從來都是就地分錢的，不知道為何這次又不發(fā)了。符鳴說：“這些年來，大家趕馬的辛苦我也看在眼里，實在是付出得多，收獲得少。我早就有一個想法，想讓大家不再這么辛苦。這次大家有機(jī)會來到大夫的家鄉(xiāng)，吳州離云南有多遠(yuǎn)，大家是深有體會的。我上次來過吳州，發(fā)現(xiàn)當(dāng)?shù)氐奈锂a(chǎn)跟我們那有諸多的不同，所以這次我想用大家的腳錢買一批吳州特產(chǎn)的藥材到昆明去賣。也就是說，這一次，我們不再是幫人運貨，而是幫自己運。”

大家都紛紛交頭接耳討論起來，姜叔站出來說：“石大夫，我知道你是一番苦心，但是若是我們運去的藥材賣不掉，這樣我們豈不是要自負(fù)盈虧了？”

符鳴庭點頭說：“自己做買賣，的確要自負(fù)盈虧，風(fēng)險比趕馬要大一些，但是賺得回更多一些。”

大家都靜默不作聲。石歸庭補(bǔ)充說：“如果大家對做生意的事不太放心，不如這樣好了，藥材買回去，賺到錢了，我會連本帶利分給大家，如果藥材賺不到錢，甚至虧損了，這次的腳錢就算我和阿鳴借大家的，回去我再還給大家。這樣大家放心了嗎？”石歸庭問過符鳴，上次賣翡翠的銀子大部分都還都在，他還可以跟沉水再借一些。

這樣的好事落在誰頭上，誰會不愿意呢？勞成笑著說：“石大夫、符哥，我愿意將我的腳錢拿出來做生意，我跟你們一同承擔(dān)盈虧。”

符家茂也出來表態(tài)，說他和春生的腳錢也愿意拿出來。其他的人都表示了沉默。石歸庭笑著說：“大家都不必介懷，不愿意沒有關(guān)系，我們也不會因此而另眼相看。誰家都是有老人孩子需要養(yǎng)活。我只是在做一個嘗試，如果這個方法可行，以后我們就可以跟楊老板合作，自己做生意。這樣便可以改善大家的生活。”

大家心里都萬分感動，石大夫真是在替他們著想啊，遂都放下心來，在吳州過了一個熱熱鬧鬧的中秋節(ji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