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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膺紅著臉去叫人,符鳴也心煩意亂,走到門口,看見勞成和石歸庭在院子里說話,便說:“石大夫,阿成,我們要商討下一步的行程,你們也來發表一下意見吧。”
石歸庭和勞成剛剛已經聽見他和白膺在屋子里的爭吵聲了,隱隱約約是知道為去不去哪里而爭辯。進得屋來,白膺帶著六個中年漢子也進來了。
“幾位叔都來了,坐吧。我們商量個事,阿膺接了一宗買賣……”符鳴坐在桌子的上首,將白膺接了古宗幫生意一事說了。
“以往的買賣基本上是由我拍板說了算,那是因為我能保證人馬安全。這次我實在保證不了人馬的安全,所以我不拍板,請大家來商量。我的意思是,這一筆買賣咱們不做,我寧愿帶大家去昆明、勐泐,甚至再走一趟八莫,也不愿意去阿墩子。阿墩子是不遠,但是這個時節去已經不合適了,不確定因素太多,大風、大雪、嚴寒,老灰和財神,隨時都可能出現,哪一種對馬隊的安全都是一種威脅。大家說說你們的意見吧。”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了一番。然后烏莫第一個發言,他欠了下身:“我最早跟著符叔(指符鳴的父親)趕馬,到現在已經有十多年了,咱們符家幫在鬼見愁出事的時候,我也是親身經歷的,那個場景實在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說實話,雖然馬幫走北面這條線比較賺錢,但是我卻一點也不稀罕,因為太危險了。就算不是因為天氣因素,馬道也算不上安全。所以我也不愿意去阿墩子。”
白膺臉色有些泛白:“姜叔你說呢?”
被稱為姜叔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黃臉漢子,他也是符家幫早期的趕馬人:“阿鳴和烏莫說得都有理,但是自從阿鳴接手大鍋頭的位置之后,咱們符家幫發展的速度那是有目共睹的,原因就是阿鳴膽大心細,敢走別人不敢走的路,送別人不敢送的貨……”
“別將我夸得那么神奇,我從來都是量力而行,做不來的事我不會硬抗的。這是大家的安危和利益,不是我一個人的,所以我不敢擔負這么大的責任。”符鳴連忙打斷他。
姜叔有些尷尬地停了一下,接著說:“阿墩子這一趟,如果天氣不好,那真是送不得,但是如果天氣好呢?我們用一趟的時間,就可以賺兩倍的錢,回來之后,就可以回家陪婆娘孩子過一個好年了。”
大家一陣沉默,姜叔的話也有道理,大家常年在外,誰不想多一些時間陪陪家里的親人呢。
白膺說:“我也考慮過危險性的,但是如果不遇上大雪,那就是我們賺了。倉嘉喇嘛急于回去,但是又不能留到明年才來運,所以才來找我們的。”
“古宗幫一年最遲就是這個時候該回去了。再晚一點,大雪就要封山,就回不去了。如果我們只送貨過去,不需要趕回來,我二話不說就會同意。但是我們送貨到地頭之后,還要返回來,一路上要經過多少山口,多少雪山,這全都是潛在的危險,萬一真的碰上這些危險了,到時候要如何解決?”符鳴攤攤手問大家。
白膺說:“如果真是碰上那種大雪天氣,我們可以去山寨里借宿。”
符鳴無奈地搖一下頭:“阿膺你是沒去過安多地區對吧,安多洼人全都是游牧的,居無定所,你去哪里找村寨?”
白膺臉色一滯,不再說話。
石歸庭插話:“那是不是說這一路上沒有馬店,我們一路上都需要開亮?”
符鳴頷首:“正是。古宗幫跟我不一樣,他們一路上沒有馬店,一直都是自帶帳房,隨走隨歇。但是我們不一樣,尤其是這種寒冷的秋冬季節,我們極少開亮,且又從沒在這個季節走過安多地區,其間的兇險我們不能不考慮進去。”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就算是一路上沒有碰上風雪,也是免不了要吃大苦頭的。
沉默良久,符鳴說:“大家表個態吧,去還是不去,都說一聲。”
一時間大家都在猶豫,石歸庭看著大家都不說話,便開口說:“既然太過于冒險,我覺得還是不去了吧。”
他一開了頭,大家紛紛表態,在場的十人,包括符鳴在內,有五人堅持不去,三人表示可以去,還有兩人不置可否,隨大流。
白膺囁嚅了一下:“倉嘉喇嘛跟我分析了一下情況,我聽著似乎沒有什么兇險,所以才答應下來。”
符鳴嘆了口氣:“你帶我去一下古宗幫吧,去與不去,我都得同倉嘉喇嘛說清楚。”
這一去,直到月亮從東山上爬了上來,符鳴和白膺才回來。大家都沒有吃飯,等他們一起吃團圓飯。
“大家都等急了吧,先吃飯,吃了飯再說。”符鳴撩起衣裳下擺,坐在主桌上。因為過節,菜色非常豐富,雞鴨魚肉都有,每桌還有一壇子黃酒。符鳴端上酒杯,先敬了大家三杯,這才停杯吃菜,大家都惦記著古宗幫的買賣,所以都小心翼翼地吃菜,豎著耳朵聽符鳴那邊的動靜。
符鳴吃了幾口菜,看大家都不似平時那么放得開,遂放下筷子:“大家都惦著古宗幫的事吧。看樣子我不先說個結果,是沒有人能夠安心吃飯的。”
大家都停了箸看著符鳴,符鳴說:“我同倉嘉喇嘛談了兩個時辰,我本想去同他辭去這筆生意的,但是倉嘉喇嘛似乎確實有難處。當年我爹在鬼見愁遇上他們古宗幫,雖然損失慘重,但闖幫這種事實非人之所愿,后來他們也給予了很大的賠償,在我接手符家幫之后也給了不少幫助和提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