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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嶺南一帶游歷時,在雷州救治了一位病人,那家世代是藥農,爬崖壁采藥時不小心摔得下肢癱瘓。石歸庭花了半年的時間,醫(yī)好了這個人,為了報答他,那家人送了三株巖珊瑚給他,他小心地珍藏著,不想竟被白膺看到了。
石歸庭想了想說:“你怎么會知道巖珊瑚?它只是傳說比較神奇而已,其實并沒有那么神。”巖珊瑚并不是世人皆知的藥材,只在小范圍內流傳,世人多半皆從未聽說過。
白膺笑起來:“其實我也不大相信它有那么神奇的功效,只是想求證一下而已。我曾經在阿墩子遇見一個活佛,親眼見他用巖珊瑚救活了一位遭遇雪崩被埋在雪堆里數天的安多洼人(藏人)。”
被雪壓數天還能救活,這樣的事真是聞所未聞,石歸庭露出狐疑的神色。
白膺說:“這事說起來太玄乎了對吧?沒有幾個人會信,但是我是親眼看見那個人從雪堆中被抬出來的,不過與他一同被壓的人卻沒有被救活,不知是何故。所以我也想留一株在身邊,沒準哪天能用它來救人呢。”
石歸庭想一想,曾經聽說有人在極冷之地被凍僵之后,也被人救活過,這大約是那人處于一種假死狀態(tài),基于各種機緣巧合,才能得救。于是說:“既然你認為它有奇效,那么我給你一株吧。”
白膺像個孩子一樣從床邊跳起來,高興地說:“那就太感謝石大夫了。”
石歸庭用右手將藥箱打開,拿出一株用紅繩系著的高不盈兩寸的綠色小草來,遞給白膺:“紅色的繩子別解開了,到用時才解,否則跑了藥性。”這紅色的繩子并非是真繩子,而是一種產于瓊州的藤類植物,韌性極好,據說與巖珊瑚相輔相成,能夠促使藥效長期保存,所以巖珊瑚在被挖下來之前,就先被束上了紅藤。
白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樂得嘴都合不攏:“誒,我知道了。”
這時勞成端了一碗藥進來:“石大夫,你的藥來了。”
白膺說:“石大夫,我?guī)湍汩_了個方子,散瘀活血的,藥都是馬隊里隨身帶的。你今天從高處摔下來,雖然看起來沒有大礙,還是喝點藥好。”
“好,有勞了。”
白膺說:“石大夫喝了藥就早點休息吧,我們明天還要早起趕路。”
“好。”
第二日清早,晨曦微露,天色才蒙蒙亮,石歸庭就醒來了,不是他不想睡,而是胳膊實在有些痛,整晚都沒睡好。他抬了一下胳膊,那感覺比昨天又好多了,自己的藥還是有效的。他起身來,聽見外面馬隊的成員全都在喂馬、整理馱子、檢查馬掌,石歸庭也不好將自己當成病人對待,他艱難地束上衣帶,然后洗完臉出門,大伙兒已經在準備吃早飯了。
符鳴今天換了件藍色的袍子,下擺系在腰帶間,正在馬廄邊給三妞喂豆餅,看見石歸庭出來,只望了一眼,也沒說什么。白膺看見石歸庭出來:“石大夫,趕緊吃早飯,我們要出發(fā)了,今天還要趕到怒江邊上,我們得抓緊一點。”
石歸庭趕緊去吃早飯,他剛放下碗,馬隊就已經出發(fā)了,趕在最前頭的是符鳴。勞成為了等石歸庭,留在了最后,等他吃完飯,又要扶他上騾子。
石歸庭連忙說:“阿成,我的腳已經大好了,就不坐騾子了,我跟著你們走吧。”
勞成說:“石大夫,你腳還沒有好利索呢,我們今天要趕路,走得可不短,所以你還是騎騾子吧。不是為了照顧你,是為了整個馬隊著想。”
石歸庭想一想,還是上了騾子。勞成牽著石歸庭坐的騾子走在馬隊的最后頭,跟頭騾一樣,最后一匹騾馬也是有叫法的,叫做掌尾。不是所有的騾馬都能做掌尾,起碼得是有經驗能耐勞的騾馬,否則就成了虎頭蛇尾,前頭的走了幾十里,后頭的還不知道落在哪兒,這是馬隊相當忌諱的。
石歸庭早在昆明就聽人說起過怒江,那是滇西南最大的河流之一,河流從高黎貢山脈中蜿蜒流過,穿峽谷,過山嶺,形成了最險惡的河谷。因為河谷陡峻,橋梁很難在怒江上搭建起來,住在怒江兩岸的百姓,通常都是依靠溜索往來于兩岸。
溜索一般架設在狹窄的河段,分平溜和陡溜兩種:平溜通常只有一根溜索,前半段靠慣力溜,后半段基本靠人力攀爬過去,這種溜索比較吃力;陡溜設四根溜索,來往各兩根,均是從高處往低處滑去,這個不太需要借助人力,因為沖力比較大,但到終點時需要技巧,否則就會撞上對岸的樹木或巖石,而馬幫過河都是借助陡溜。
溜索全是用高黎貢山間產的最強韌的藤蘿制成的,每根直徑粗達一寸左右,兩端固定在大樹或者樹樁上,有的也固定在懸崖上。那是天下最簡陋的橋,也是天下最險要的橋,過溜索,是一件極刺激的事,最需要的就是勇氣和技巧,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滾滾江波之中。
人過江還好說,而要將笨重的騾馬安全送到河對岸,那就困難重重了。稍有一點閃失,騾馬就要墜入深淵之中,尸骨無存,因而要慎之又慎。一個馬隊過江,通常需要數天的時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