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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哭聲就像是,有男子漢氣概。”寧王笑道,一時間再說,“我去讓人將消息遞給皇長姐,恐也是等得著急。”留下章煜與宋淑好兩個人在這里。
章煜手中用力,將宋淑好帶得離自己更近一些,低頭看著她,輕聲問,“見識過了,害怕了?”他注意到了她眼中隱隱的憂慮。
“沒有,怎么會害怕呢?”宋淑好笑了笑,曲起一指,摳了摳章煜的手心,半是解釋說道,“剛出生的小嬰兒,看起來有點新奇。”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小的嬰兒。
“阿妡出生還沒兩天,朕就見過她了,皺巴巴的一團,像只小老鼠,一點都不好看。”章煜面上似不以為意,隨口說道。
那時看著像小老鼠一樣的章妡,如今也自己有了孩子了。章煜心里其實沒有多少的感慨,但是想到宋淑好肚子里有他們的孩子,便忍不住揚了揚嘴角。
后來兩個人又談了些別的,正說著,凌霄從產房走出來,看他們溫情對望,故意笑著嘖了一聲。視線往周圍掃了一圈,見寧王正從廊下走過來,她腳下頓時轉了方向。
夏明哲被凌霄喊進去,負責拿薄毯裹住章妡將她抱起來,以方便將床榻上的被褥床單等物換新過了干凈的,又再將章妡擦身子、換干凈的衣裳。
他做得順手,到底平時章妡不方便,都是他幫忙。等到章妡醒了以后,再替她把過一次脈,交待過了點事,凌霄便先出來,留他們自己說話。
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連蟬鳴聲都已聽不見了,徒留清爽夜風徐徐。母子平安,便是最好的情況。到得后來,寧王與章煜都看過了一眼孩子,確定再沒有了其他的事,四人離開小公主府,各自回去休息。
乘馬車回宮的路上,本倚在章煜肩膀上犯困的宋淑好想起和他提過的事,記得了又怕忘,當下便問道,“陛下查過了嗎,聶將軍的事?”
“嗯,小十看著,不會有問題。”章煜展臂攔她在懷里,借著夜明珠的光看到宋淑好困得眼皮都聳拉著,將她摁到自己懷里躺下來,“別想了,快睡。”
與凌霄有關的事情,寧王必定異常上心且絕不會懈怠。章煜只消這樣說,便足以散了她的不安。宋淑好不客氣的點頭,笑著拿手攬住章煜的腰,閉了眼沒多會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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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韶光罕有地出了門,她將自己稍微打扮了一番,但并沒有十分張揚且專門挑了身素凈些的衣裳。聶老夫人見她終于愿意出門,唯恐多追究要令她不喜歡,反而催促著她出去走走逛逛。
乘著馬車穿過朱雀大街之后,聶韶光讓車夫繞了兩圈,才交待他去什么地方。車夫有所猶豫,不明白為什么自家小姐要去那個地方,卻抗不過自己沒有置喙的權利,依著吩咐辦事。
馬車最終在一座透著古老與質樸的宅院外穩穩當當地停住了,聶韶光從馬車上下來便抬頭,瞇眼看到“沈府”二字,嘴角勾了勾。吩咐車夫遞上拜帖,她立在沈府門口,不信沈夫人會不見她。
她今天要說的事情關乎到她的女兒沈婉如,沈夫人不可能不在意。
聶韶光自信滿滿,一如她所想的那般,沈夫人收到拜帖,看過了內容之后,使人將她迎進府中。沈夫人的貼身丫鬟在前面引路,帶著目不斜視的聶韶光往沈夫人的院子去。
沈婉如去世之后,章煜待沈家并不薄,但對于疼惜女兒沈夫人的來說,沈婉如的去世多少令她傷心了許久。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一子半女都沒有留下,人便沒有了。
待字閨中時,沈夫人知道自己女兒身體不差,偏在宮中香消玉殞,還是因生病藥石無治。沈婉如臨走前的那陣子,沈夫人入宮頻繁,見女兒情況時好時壞,被折騰得憔悴得不像樣子,哪里能不心疼呢?
縱然遺憾傷懷,人去了這么久,日子還得過下去,總歸是要走出來的。后來皇帝陛下立昔日太后娘娘身邊的女官為后,又與太后娘娘關系鬧僵,沈夫人心里覺得不大舒服,到底一個字都不敢多嘴。
現在看到昔日的德妃說自己女兒的死別有蹊蹺,她心中驚詫,知道不應該繼續探究,可按捺不住心思。寬慰過自己只是見上一面,聽一聽她是什么說法,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沈夫人命丫鬟去了請人。
正襟危坐、手邊一盞清茶,沈夫人看著緩步走了過來的聶韶光,心中微微嘆氣。觀她氣色、身形便知道,回到了將軍府的聶韶光并沒有過得多么的好,怕是心有不甘、放不下執念。
聶韶光與沈夫人主動見過禮,規規矩矩的。雖說聶韶光如今不是德妃的身份,相比于沈夫人也當得上是一位小輩,但是沈夫人與她十分客氣,在她見禮的時候已主動站起身,回了個半禮方才請她坐下。
命丫鬟奉茶之后,沈夫人面容溫和看著聶韶光,掩去心思,微笑道,“聶大小姐今日竟有空閑到沈府小坐,我也是吃了一驚,不知道聶大小姐,究竟是想要說些什么?”
沈夫人沒有與聶韶光拐彎抹角,她是極在意聶韶光話里的意思的,而這個人會來必然是看準了她在意,那么便無須掩飾了。既然主動找上來,那么有所求的人便是聶韶光。
慢看了一眼周圍的丫鬟婆子,聶韶光一樣笑對沈夫人,“夫人覺得,這樣多的人在真的好說話嗎?外人聽去了那恐怕是極嚴重的。”她悠悠然然的語氣中帶了些傲慢,讓沈夫人聽著并不大舒服。
丫鬟在這個時候與聶韶光送上了熱茶,沈夫人便將屋子里的人都遣退了,吩咐貼身的丫鬟守在外面,不允許任何人進來。待到沒有了其他人在,沈夫人對著聶韶光略一頷首,問,“那么現在可以說了嗎?”
聶韶光也與她點了點頭,笑著壓低了聲音,“沈夫人,事關重大,我還是想要先問一聲,倘若皇后娘娘當初的死因有蹊蹺……您會怎么做呢?比如說,她其實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呢?”
沈夫人聞言臉色大變,驚駭地看著聶韶光,注意到她眼里閃過的一抹瘋狂。她一瞬失去先前的精神,面上顯出憔悴之意。
聶韶光出口的話便太過驚悚與可怖,沈夫人藏在袖中的手顫了顫,連身體都控制不住地打顫,強撐著卻抖著唇,“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甚至不敢去深想這三言兩語的背后,隱藏著多么巨大的秘密!
相比于沈夫人的駭然,聶韶光嘴角笑意漸深。要是沈夫人表現得渾不在意,對她來說才的個大問題,在意便好,在意才能有用。
聶韶光感到滿意,被送出宮到現在,這么長時間以來,她心的底好不容易再次生出了一種名為愉悅的情緒,令她覺得歡喜。
……
和沈夫人進行過了愉快的談話,聶韶光回到將軍府,而府里等著她的,卻是怒氣沖天的聶志遠。她并不想理,也覺得累了,想回房去休息,卻被強行帶到了聶志遠的書房。
手腕被抓得生疼,聶韶光十分不悅,而她從武力上來說全無法與自己哥哥抗衡,便掙脫不得。這種被鉗制的感覺,讓她非常的不痛快。被帶進書房,趁著聶志遠稍微松手了的瞬間,聶韶光甩開他的手臂。
“你什么意思?”不善地盯著聶志遠,聶韶光冷眼相對,當先質問道。聶志遠壓抑怒氣,往前買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像是罩著聶韶光一般,他冷笑,也問,“你今天去沈家做什么?”
聶韶光輕瞇眼眸,不畏懼地對上了聶志遠的視線,笑容里帶著嘲諷之意,“我能去做什么?現在又管起我來了?既然管我去死,何必在這兒數落我這不是那不是的?我愛做什么就做什么,用不著你來管!”
“你要是胡鬧,我只能叫人將你看管起來,不許你踏出院子一步了。”聶志遠見她情緒激動,卻知她所做之事嚴重,硬著心腸威脅道,“你現在安安生生的,對大家都好,沒有人不管你的死活,是你自己一直走不出來。”
“當年你要入宮的時候,家里是怎么勸你攔你的?娘當年因為你非要入宮,哭了多少、掉了多少淚?她現在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你就不能夠多替她想一想?還要娘為你操多少心你才樂意?”
聶志遠一席話頗為不客氣,聶韶光只是被他刺激得更加情緒失控,她往前邁了一步,仰頭看著自己哥哥,兩行淚從眼角滑落,泣聲問,“但那又怎么樣呢?他不要我了,我這輩子都毀在了他手上,他憑什么?你告訴我,他憑什么?!”
聶韶光內心的軟弱顯出了一角,令聶志遠不知如何回答。他心里何嘗不心疼自己的妹妹,但事已至此,能夠怎么辦?難道要不知死活與那個人作對嗎?何況,家族已經接受了補償,這件事,是不會再更改的了。
他常常會在想,如果當年堅持攔住自己妹妹,不妥協,至少妹妹不會入宮,也不會時時都不開心,更不會淪落到了今天的地步。卻再難更改了,時光永遠不會倒流,一切都成了定數。
聶韶光只掉了幾滴淚便止住哭意。
相對無言,兄妹兩個終究是不歡而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速回來了,早早更新o(*≧▽≦)ツ┏━┓
☆、第103章 別離
聶家與沈家往日交集不多,聶韶光與沈家有所接觸,聶志遠無法不當一回事,也令章煜與寧王有所注意。尤其是在那之后,聶韶光又拜訪了陳家。陳家有與她一樣,被從宮中送出來了的陳怡菲,這事便變得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