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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站在正廳外,章妡便已看到身形瘦削的凌霄,想到她不知吃了多少苦,眼底頓時間凝了淚。凌霄聽到了動靜,也很快注意到章妡,見她如今挺著大肚子,連忙自己先走到她面前。
兩人一時間拉著手、淚眼朦朧看著對方,又恨不能抱在一起放聲痛哭。感覺凌霄瘦得身上摸不出來二兩肉,章妡終究還是落了淚,正傷心著,便聽到凌霄說,“小公主殿下……”有些動容的樣子。
哽咽著應(yīng)了一聲,章妡便聽凌霄又道,“你怎么……”她再應(yīng),凌霄頓了頓,好似不忍心一般,語氣分外沉痛,“胖了這么多?!”
章妡:“……”
一點也不想要和這個人做朋友了。
現(xiàn)在就把她趕出去還來不來得及?
沒有預(yù)想中久別重逢的痛哭流涕與感慨萬千,反而被凌霄上來就插了一刀……恍惚進(jìn)入一孕傻三年狀態(tài)的章妡,還沒有來得及將臉上的激動換成憤怒,凌霄卻已先放開她又扣了她的手腕,便直接幫她號起了脈。
于是,章妡將想要說出口的指責(zé)收回了肚子里,靜靜地站在那。過得片刻,凌霄終于松手,笑著恭喜起了她。兩個人坐下來,章妡命人奉茶又送上許多的果品點心,拉著凌霄恨不能聊個三天三夜。
在章妡連環(huán)轟炸式的關(guān)心與愛護(hù)中幾乎插不進(jìn)嘴,原本就別有目的的凌霄只能見縫插針,趕在章妡歇氣的一刻,立即表明自己的來意。
“陛下和阿好的去向、在邊關(guān)的所見所聞、在大宛都發(fā)生了什么,這些我們都可以回頭再慢慢聊。現(xiàn)下我有件要緊的事,除了拜托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章妡義氣地收起滿腹好奇,問凌霄,“什么事情?”又打下了包票,“只要我能夠辦得到,必然是要幫你的。”
“我是提早回來的,如今大軍還未到臨安,我沒辦法回太醫(yī)院,一時沒有歇腳的地方,你能不能……”
“不能。”
“或者是別院之類的……”
“沒有。”
“又或者……”
“辦不到。”
“……”話都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拒絕了,凌霄憤怒指責(zé)面前出爾反爾的人,“說好的會幫我呢?!”
章妡握住凌霄的手,笑瞇瞇道,“我十哥幾個月前就命人在寧王府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房間,只等你回來,隨時都可以住進(jìn)去,怎么會是沒有歇腳的地方呢?”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聽到章妡的話,凌霄立刻警覺,在她點頭之后,問出口,“你不會是……已經(jīng)派人去通知你的十哥我在這吧?”
章妡抬手摸摸凌霄的腦袋,笑瞇瞇夸獎,“我家十嫂好聰明啊!”
誰是你家十嫂?!
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小公舉!
原以為可以忽悠到章妡幫她一把,畢竟她身邊跟著寧王的人,想躲都沒辦法躲。誰知道,章妡完全不顧她們當(dāng)初一起征戰(zhàn)清風(fēng)館的革命友誼、毫無原則地站在了寧王一邊。
凌霄再次憤怒,“你當(dāng)真不肯幫我?看著我跳火坑?!”
“我的確是在幫你的啊,從此走上人生的幸福康莊大道,有沒有?”章妡一本正經(jīng)說著她成婚時,凌霄曾經(jīng)送給她的祝福。
凌霄淚目,扒拉下章妡搭在自己腦袋的手反握住,泣聲說道,“你這樣恐怕馬上就要失去我了……”努力擺出可憐模樣,掙扎著想要博一把同情。
“沒有關(guān)系,橫豎我也不可能和十哥搶你。”章妡真誠地看著凌霄,淡定回應(yīng)。
“……?!!”
說好的一孕傻三年呢?!
無視凌霄轉(zhuǎn)悲為怒,章妡沖終于出現(xiàn)在了正廳外的寧王與夏明哲笑著揮手打招呼,一面說著,“十哥,要記得答應(yīng)我的事!”一面與夏明哲撒嬌,“夫君,我坐了一會腰都酸了,你一會幫我揉揉好不好?”章妡站起身,等夏明哲走近,便挽著他的手臂直接離開。
沉浸于自己居然被章妡出賣了的悲傷與驚訝之中,凌霄顧不上在心里怒罵她殘忍虐狗,卻沒有敢轉(zhuǎn)過身、側(cè)過臉去看站在不遠(yuǎn)處的那個人。
感覺到寧王不斷走近,凌霄心里糾結(jié)不已。當(dāng)寧王的手沒有猶豫搭上她的肩,終是決定豁出去的凌霄僵著轉(zhuǎn)過身,迅速擺上了笑臉,“嘿嘿嘿,寧王殿下,好巧啊。”
寧王垂眼看著她,淡淡應(yīng)道,“是挺巧的。”卻很好的掩去了看到她瘦成這個樣子時瞬間便冒出來的心疼。哪怕已經(jīng)隔了這么久的時間,該算的賬還是要算的。
約莫一年沒有再見,眼前的人倒似成熟穩(wěn)重許多。凌霄別開眼,沒有細(xì)細(xì)地看……好么,不就是……咳,元宵節(jié)睡完了人,第二天又跑了嗎……身為寧王,怎么可以過了快一年還和她計較這種事情呢?!
凌霄心虛想著,卻恨不得找個地縫將自己直接塞進(jìn)去。
想起寧王寫給她的、送到桐城的一封又一封情意厚重的信,哪怕是她跟著軍隊去了大宛的那些日子,他都沒有斷過。想到他這份遠(yuǎn)超出她預(yù)期的深厚感情,沒心沒肺慣了的凌霄就覺得沒法面對這個人了。
慫得不要不要的。
凌霄裝不下去,寧王也不說話,兩個人便沉默相對。掌下握著的肩膀瘦到有些硌手,見凌霄埋著頭、看也不敢看他,好似在努力反省,寧王輕壓嘴角,片刻之后收回了動作。
“玩夠了?舍得回來了?”寧王仍垂著眼,盯著凌霄看。
凌霄偷偷瞧寧王,不小心對看一眼,她又飛快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遲疑著點了一下頭。自己招惹到的人,哪怕栽在他的手上,也只能認(rèn)了……不然怎么辦呢?
害得對方陷進(jìn)來卻吃完就跑,撩完不認(rèn),那就真的變成渣渣了。
最終敗下陣來的凌霄一邊偷瞄一邊拉過了寧王的手,輕輕地?fù)u了搖,化身慫包,咬牙低聲道,“我不會再跑了……”說罷連自己都覺得慘不忍聞,可還是禁不住紅了臉,沒敢多看他哪怕是一眼。
寧王彎了彎嘴角,輕拍了拍凌霄的腦袋,夸獎她,“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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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帶回了寧王府,接連三天都沒能順利下得了床,凌霄直覺這當(dāng)真不是人過的日子,捂臉垂淚卻換不來寧王的一眼同情。
第四天,即使他是說帶自己去個地方,想到總好比繼續(xù)困在床上強,凌霄想也沒有想、問也沒有問便立刻答應(yīng)下來。坐著馬車一路出了城郊,前幾天都沒有睡好的凌霄在迷迷糊糊中被帶下馬車。
站定之后,凌霄看清楚眼前是究竟是什么地方。她再看看旁邊的寧王,又繼續(xù)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的環(huán)境,確定不遠(yuǎn)處就是靜云庵而在他們眼前的這個多半是當(dāng)年皇帝要建的和尚廟了。
凌霄:“……寧王殿下,您聽說過一句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