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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條偏僻窄巷中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此地人跡罕至,街市上熱鬧的吆喝聲也若隱若現,離得甚遠。驟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我心中微動,就要轉身回看,那腳步聲陡然急促起來,下一瞬我胸腔劇痛。
不敢置信地低頭,胸口已多出一截長刃,刀頭滴下鮮血,細窄刀身泛著妖異的紅光。
我一把握在刀身上,身體控制不住地軟倒在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視線逐漸模糊,意識的最后,似乎手里有東西化為了點點白芒。
耳邊猛然傳來巨響,我睜開眼,便見自己身處一座奢華大殿內。不遠處有一男一女相對坐著,黑色的地板上躺著一只茶盞的殘骸,我聽到的聲響該就是它“死”時發出的慘嚎。
“你知道今天靈澤和我說了什么?他說他不能娶我,要解除我倆的婚約。”少女藍發冰眸,長得與玉硫公主頗為相似,只是身上氣場更強,比之玉硫的嬌媚,她更明艷幾分,“他這是要讓我成為全海族的笑柄!”
我緩緩走進,背對著的那少年手指敲擊著矮幾,與少女氣急敗壞的模樣相反,他頗為淡定,聲音里隱隱還有笑意。
“九公主稍安勿躁,都交給我,我去勸他。”
九公主?哪里的九公主?
這稱謂加上女子眼熟的外貌特征,一個名字逐漸浮上心頭。
我壓下震驚,又走近幾步。不知為何,我對眼前的少年有種說不出的熟悉,分明我倆該是素不相識,但我總有種感覺,自己與他某一部分彼此相連著,有割舍不掉的聯系。
視角慢慢轉向少年正面,當看清他的臉時,我不禁有絲錯愕——他的眼睛是紅色的。
對方聲音風流,人長得更是風流無雙。長眉入鬢,眼眸如星,唇角勾著噙著一抹笑,整個人看著明朗又清爽。就像幽暗海底投進來的一抹陽光,干凈,純粹。
“他和我說他有心儀之人,因此不能娶我。可笑,我與他是從小訂下的親事,有先王印作為見證,除非他心上人是其它三海哪位龍王,不然他就是跪著也要把親給結了!”九公主眉間染上煞氣,眼里都要迸射出刀劍。
少年指尖一頓,輕笑起來:“他說他有心上人了?我那個哥哥,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真是看不出來啊,藏得這樣深。”
少女冷嗤一聲:“我懷疑人就在宮里,指不定是哪個賤婢。”
“知道了,我這就替你去探探虛實。”少年站起身,腰間的什么東西磕在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珍惜地拿在手中,輕輕撫過,似乎是怕它磕疼了。
那是把兩尺來長的橫刀,刀身只兩指來寬,刀鞘火紅。他毫不費力地一推刀鞘,妖異的紅色刀身緩緩出現在人前,仿佛經年的血澆在上頭,洗也洗不掉。
我一下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覺得那里滾燙不已。
這是剛才……傷了我的那把刀?
我只是心神恍惚片刻,周身場景便發生了變化。
天色已晚,墻上嵌進夜明珠,庭院前的廊橋上擺著一張小幾,上面布著各色酒菜。與方才一樣,還是兩個人相對坐著,一人仍是方才少年,還有個……我蹲**,雙眼一錯不錯盯著那張稚嫩不少的溫柔面孔。對方雙眸微斂著,泄出的一線眼瞳藍的好似萬里無云的天色,竟是年少時的北海王靈澤。
“姝珠說你要悔婚。”紅眸少年酒杯舉到唇邊,笑得有些吊兒郎當,“干什么嘛,好歹是父王給你指的親事,哪能說悔就悔?”
靈澤默不作聲,盯著面前酒盞片刻,道:“我心里已有別人,不想耽誤了姝珠。”
紅眸少年一愣,滿不在意地笑出聲:“什么耽誤不耽誤的?她嫁給你又不是求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你還可以納妃啊,做什么就這樣專情了?”
“的確……”靈澤唇角微掀,端起眼前酒盞仰頭飲盡。
酒杯磕在幾上,便像磕在我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