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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一條五角四爪的黑色蛟龍擺脫桎梏,沖破屋頂,朝著龍宮的天幕穹頂撞去。
黑蛟硬生生在穹頂上撞出一個大洞,頭也不回地離去,海水傾瀉而下,霎時將宮殿沖塌,魚奴沖得四散奔逃。
那洞就在赤峰宮正上方,受毀最嚴(yán)重的首當(dāng)其沖便是我的寢殿。
眼看整座宮殿都要被淹了,我立刻抱起龍蛋沖出了殿宇。
倒灌的海水威力巨大,將我拍在殿前空地上。我暈了半晌,差點找不著北。
“公子,你還好吧?”魚奴將我攙扶起來。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黑蛟逃走后,紫云英便也帶著人持著長戟追出了穹頂,此時赤峰宮一片狼藉,竟也每個人告訴我接下去該怎么辦。
我抬頭望天,被黑蛟撞破的洞還在持續(xù)涌入海水。這么大一個洞,海水一直灌下來,不是要把整座龍宮給淹了?
這樣想著,不遠(yuǎn)處便響起一道悠長龍吟,比方才黑蛟的叫聲不知有力嘹亮幾倍,震得我鼓膜都有些隱隱作痛。
“是陛下,陛下來了!”魚奴雀躍地一指北方,我順著他指尖看過去,只見一身華貴白袍的靈澤浮空而來,右手凝著一團(tuán)冰藍(lán)色的靈力,停在了不住流瀉海水的巨大窟窿前。
水流帶動空氣,吹拂過他的發(fā)絲。他衣袂獵獵,臉上不見一絲驚慌,足尖自然下垂著,緩緩靠近了破裂的穹頂。將那團(tuán)靈力送入傾瀉的海水中,不一會兒,水流越來越小,終是聚成一束,完美愈合。
我站在底下遙望著他,四下是被海水沖垮的建筑殘骸,一片狼藉。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轉(zhuǎn)身面向我,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灰藍(lán)色的眸子分明沒有映照出任何東西,我卻因他低垂著,顯得過分冷漠的眉眼結(jié)結(jié)實實打了個顫。
赤峰宮被毀,需要些時日修繕,靈澤讓我搬入了飛霞宮,也就是龍后居住的宮殿。
我本來想推辭,但不知為何自修補(bǔ)穹頂后他臉色就不太好看,周身氣勢也很攝人,讓我不敢隨意忤逆。
安排好我的去處他便匆匆離去,一句也沒關(guān)心過我懷里龍蛋的情況。
我看了眼雪白的巨蛋,覺得它有點可憐,靈澤必定也懷疑這不是自己的崽才這樣冷漠。就像我爹。
我從以前就在懷疑,大家都是夜鮫,偏偏我是紅色的,有沒有可能是我娘咳……
這樣也就解釋的通為何我爹會那么討厭我。
跟隨魚奴們進(jìn)了更為寬敞華麗的飛霞宮,魚奴替我處理了脖子上的皮外傷,又將龍蛋擦拭干凈放到了鋪好的松軟大床上,完了問我是否要休息。
那黑蛟找上門前我就在睡覺,被他一打岔如今睡意全消,干脆打量起殿里陳設(shè)。
空空蕩蕩的,雖然乍眼看來雍容大氣,但細(xì)瞧沒什么精致物件。
“前龍后的私物都搬走了嗎?”我問一旁魚奴。
“早搬走了,現(xiàn)在都存在庫房里呢。”他大嘴翕合,瞥了眼殿內(nèi),“除了龍后的蛋,都放起來了。”
它說起那蛋不稱太子,而是稱它為“龍后的蛋”,看來南海九龍女與絳風(fēng)的破事北海皆知,小小魚奴也不例外。
“你叫什么名字?”我入宮這些日子身邊伺候都是他,卻因為始終覺得自己不屬于北海,總有一天會走,至今還沒問過他的名字。
只要不通姓名,感覺就不會有留戀,不會生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