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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撥開面前擋住自己去路的雜草,赤裸的雙足踩在滿是泥濘的小路上。
哪怕粗糲的石子劃破她柔嫩的腳心,雪白的裙擺被污泥覆蓋、被粗枝劃破也毫不在意,她只是繼續順著月亮鋪成的小路前行。
此時她的腳掌下面已經是血跡斑斑,但她卻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她甚至小跑了起來,眼睛也變得越來越亮,仿佛今夜輝煌的月光都落在了此處似的。
快到了…快到了……
只要找到了神,就可以擺脫這悲戚的命運了。
“寶寶——”身后有男人的聲音響起。”
“寶寶你在哪?”
“別鬧脾氣了好嗎?”
“乖,出來,我帶你回家。”
……
她如同那受驚的兔子一樣提起裙擺瘋狂地向前奔跑,臉上已是血色盡褪。
不能…不能再被抓回去……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能否救救我……】
被灌下啞藥的嗓子早已無法口吐人言,用全身的力氣去嘶吼也不過是嗬嗬的氣音,和著血的祈愿只能借著月光向天訴說說。
“這樣不好嗎?”高高在上的神明終于垂下了那雙悲憫的眼睛,看向了這個被愛意包圍的少女。
“所有人都愛你,他們都渴望擁抱你。”
少女虔誠的神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她張了張嘴巴,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劇烈的咳嗽,咳著咳著居然控制不住地干嘔了起來。
神明:“……”
它頓了頓,繼續柔和道:“…好吧,既然你那么不愿意,那我可以讓你的人生和那些一輩子都不被愛的人交換,你愿意嗎?”
【我愿意。】女孩答應的沒有一絲的猶豫。
“在這些人的人生里,你永遠是不被在意的多余。”它的語氣帶上了些勸誘的味道:“你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會拋棄你,你愛的人永遠都厭惡你,沒有人愛你,沒有人在乎你……”
【我愿意。】
“……”神明不解于女孩的頑固:“為什么?”
【今晚月色很美。】但她因為那所謂的愛意,已經很久不曾擁抱這樣溫和的良夜了。
在月色下,那彎鉤似的明月變成了揮舞著的銀鐮,那與月色相比還要皎潔幾分的少女,消失在了風里。
神明輕笑了一聲,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它能夠交換人的命運,但無法染指人炙熱的靈魂。
那璀璨奪目的魂靈啊……
但愿你真能實現自己的愿望吧。
——
林荷衣穿著深黑色的花滑表演服,鏤空的半只袖子露出她那繃直著的手臂,另一只被袖子包裹著的手臂自由地舒展。
她仰起頭露出那修長的脖頸,肌肉因為緊張而控制不住地痙攣著。
純黑的裙擺下是細碎的銀色流蘇,她能夠感受到那流蘇打在大腿上的感覺,以及身體在一瞬之間的不受控感。
她單薄的表演服下穿著肉色的體操服的,并非像視覺上一樣裸露著肌膚。
但是林荷衣依舊感覺自己被冰面上的寒氣凍出了雞皮疙瘩。
她的心臟跳得極快,咚咚、咚咚。
最后她摔在了地上,膝蓋磕在冰面上,劇痛瞬間席卷了她的大腦,骨骼傳來的咔嚓聲讓她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
之后發生了什么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是因為動作失誤而受了重傷,被人扶下了場。
方才還在場外為她加油吶喊著的教練表情凝重地望著她,甚至想要蹲下來想要查看她的傷勢,但卻被她躲開了。
那一系列的事情發生后,她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只是在模模糊糊中意識到,自己這次可能把比賽搞砸了。
在她反應過來之后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負責給她診治的醫生很年輕,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出頭,戴著鏡框很細的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文又嚴肅。
他看了看手上的報告,語氣平靜道:“你這個傷可能需要切掉你的一部分半月板,我的建議是你以后不要再滑冰了。哪怕傷勢好了你的膝蓋也無法再承擔起高強度的訓練和高難度的動作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
但這個結果對林荷衣來說卻是晴天霹靂,她的表情在一瞬間就空白了,仿佛變成了一個反應遲鈍的傻子。
“什么?”她懷疑自己幻聽了。
她從六歲開始滑冰,十二歲進入國家隊,滑冰占了她有限人生的二分之一。
在現實生活中她是一個平庸又無趣的人,她簡直不敢想象自己在失去滑冰之后會變成什么樣子。
醫生頓了頓,然后朝她伸出了手,他手上攥著的是一張紙巾。
他的手上還戴著白色的手套,迎面撲來一股消毒水味,但是卻并不刺鼻。
林荷衣愣了愣,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手指觸碰到了一片冰涼,原來她竟在不知不覺中哭了。
———
“這樣也好,收收心回去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