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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羨仰頭看她，眼尾輕輕上挑，雖不說話，但眼里卻分明有些緊張。

這是舒無知所不熟悉的蘇羨，他所認(rèn)識的蘇羨沉著果斷，哪里會露出這種局促的神色。但這卻是楚輕酒所熟悉的蘇羨，看來沉默，心底卻總藏著些旁人說不得的心思。

這也是為什么當(dāng)初楚輕酒早就看出蘇羨是玄月教的人，卻還是忍不住去招惹她。

他那時(shí)候覺得，像蘇羨這樣的小姑娘，就算是真的做過什么惡事，不過也就是打壞了幾個(gè)花瓶而已。那時(shí)候的蘇羨連多看他一眼都是小心翼翼地，看完之后還自己先臉紅上一會兒，別過頭以為沒人會發(fā)現(xiàn)。

想到此處，楚輕酒忍不住彎著眉眼笑了起來。

蘇羨正等著楚輕酒開口，卻見對方驀然一笑，她怔了怔，不由問道：“怎么了？”

“唔，其實(shí)也沒什么。”楚輕酒像是改了主意，隨口說了這么一句，見蘇羨眸光黯了黯，他立即又接著說道，“我現(xiàn)在是一只孤魂野鬼，什么也做不了，你既然將我救出來，我就只能跟著你了。”

蘇羨眸子倏地亮了起來，“我做什么也不會丟下你的。”

“你現(xiàn)在就算想丟下我也遲了，我大概會讓你看看什么叫陰魂不散。”說到這里，楚輕酒話音一頓，想到自己現(xiàn)在這幅樣子的確算得上是真正的“陰魂不散”了。

蘇羨搖頭認(rèn)真道：“你不會一直是這個(gè)樣子的。”

楚輕酒也不多說，他方才已經(jīng)將一切都想得清楚明白，既然已經(jīng)逃出來了，他便沒有資格再逃避下去，蘇羨為他做了這么多，他總不能夠再一味的什么都不管了。

如今他出來了，又能夠與蘇羨站在一起了，事情總會更好，而不是更壞。

不過在那之前——

楚輕酒挑眉道：“你先休息一會兒再說。”蘇羨先前為了讓他出來，耗費(fèi)了許多力氣，這會兒又失去了修為，早就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縱然她一直強(qiáng)自支撐著，楚輕酒也再也看不下去了。

蘇羨也不勉強(qiáng)，朝舒無知看去一眼，隨即乖乖在楚輕酒的身旁靠著樹坐了下來。舒無知只道今日要出這片林子恐怕有些困難，不如在此先休息一會兒，等到明日再啟程往天罡盟去。蘇羨點(diǎn)頭答應(yīng)，舒無知看自己是這里唯一能動(dòng)的人，便十分知趣的去別的地方找東西填肚子了。

舒無知離開之后，蘇羨撐了一會兒，還是沒撐住睡了過去。

楚輕酒就站在蘇羨身旁守著她，清風(fēng)吹動(dòng)枯枝發(fā)出難聽的窸窣聲，楚輕酒擰著眉看那枝頭，怕那聲音將身旁人給吵醒。

林中恢復(fù)了靜謐，楚輕酒站了一會兒又在蘇羨身旁坐下，托腮盯著身旁的人，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不遠(yuǎn)處腳步聲響起，舒無知自林子那頭走了回來，手里面捧了幾個(gè)青黃的果子，怎么看都不美味的樣子。

楚輕酒忍不住小聲道：“這玩意兒能吃嗎？”

“你又吃不著。”舒無知嫌他事多。

“我替阿羨說的。”

“那你替他去找吃的。”舒無知跑斷了腿才終于找到這么點(diǎn)果子，沒想到竟會被這個(gè)小鬼嫌棄。

楚輕酒就算是嫌棄也沒辦法替蘇羨找吃的去，他站起身來，到了舒無知身旁，確定自己的聲音不會吵醒蘇羨，這才道：“師父，你們接下來準(zhǔn)備去哪里？回空蟬派？”

舒無知好笑的道：“不叫我老頭了？”

楚輕酒頓了一頓，瞥他一眼：“你想聽我叫老頭也可以。”

“你才老頭。”舒無知隨口說了一句，吃了口自己帶回來的果子，沒想到剛咬了一口，臉色便驟然大變，連忙將果肉吐出來，尋了腰間的酒壺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