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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第六天,在各大公司陸續結束年假之后,蘇執聿也如序辦理入職手續,進入了燕塘市的一家老牌科技企業。
恒盛是在燕塘市有著“養老公司”之稱的老牌科技企業,這樣的說法是比較好聽。
實際上這家公司在老董事長去世之后,公司就開始走下坡路,雖然因為起步較早,曾經輝煌過,但是明顯對現在內卷的市場環境非常不適應,說是業內“養老公司”是比較好聽,實則是日薄西山的狀況下,公司不得不躺平。
但是恒盛創辦得比較早,就算是經營狀況縮水,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能靠早先幾個大項目維持生計。
在恒盛公司的hr接到蘇執聿的簡歷的時候就被上方領導三令五申,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也要把蘇執聿留下之類的話。
蘇執聿對恒盛提出的條件確實不少,比如要求周末雙休,并且如果有臨時加班的任務不能超過兩個小時,另外盡量不要出差,如果非要出差不可,也希望盡量能夠避開雨天等等之類的云云,反而是最重要的薪資問題上,蘇執聿并未多做糾纏,并沒有討價還價什么就接受了此前比創誼縮水了近一半的薪水。
蘇執聿入職橫盛一事,讓燕塘市一些曾向他投出過橄欖枝,甚至包括老東家里創誼的員工都感到不可置信。
蘇執聿入職恒盛十天之后,代替公司參加燕塘市的一個商業宴會,因為是在市內,蘇執聿便沒有推辭。
蘇執聿跟著一些此前的合作商推杯換盞之后,又帶著溫和笑意接過幾個遞出來名片的公司老總,轉身抽出來侍應生的托盤里的巾帕遞給旁邊一同前來的已經額頭冒汗的恒盛的同事。
酒過三巡,時間已經到了十點多,蘇執聿跟同事打完招呼,去酒宴場地二樓的衛生間里。
等洗完手出來,在二樓走廊處,突然撞見了一個他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見的人。
是蘇執舒。
“呦,這不是蘇總嗎?怎么混到這來了。”
兩兄弟相見,氛圍說不出來的冷冽。
蘇執聿聽到蘇執舒的聲音,目光落到了對方身上,蘇執舒這兩年過去,周身看起來氣質比從前成熟了不少,只是性格還是依舊這樣幼稚自大,站在那里揣著兜對著蘇執聿張嘴就陰陽怪氣:“我以為你鬧這么大動靜,從家里出來是要做什么大事業,現在都從蘇總混到蘇總監去了。”
蘇執聿嗤笑一聲,像是很無所謂蘇執舒這些刺耳的話語:“我想放慢一下生活步調,過一下自己的生活,怎么了嗎?”
蘇執舒卻認為蘇住聿說這些話不過是故作逞強,明明以蘇執聿的性格絕對不是這種愿意屈居在一些能力不足的人手底下的,從胡春躍那老狐貍那里離開也可能是因為遭受了不公正的對待才離開。
蘇執舒模仿蘇執聿的語氣:“還放慢步調,這話留著騙你自己去吧。”他對蘇執聿譏諷道:“你以為出來跟你在家里一樣,誰都要讓著你?這回栽跟頭了吧。”
“這跟你有什么關系嗎?”
蘇執聿面無表情,聽蘇執舒在這里自以為是的幸災樂禍,很不耐煩,又到現在認為已經完全沒有再和蘇執舒表演兄友弟恭戲碼的必要。
蘇執舒已經說了這么多,蘇執聿回了這么一句嘴,他就表現得像是大受刺激一樣對蘇執聿說道:“跟我有什么關系!你說跟我有什么關系!?”他朝前邁了一步,臉上怒意凌然:“你倒是從家里說走就走了,撂這么個爛攤子給我自己一個人撐著,你他媽有沒有良心啊,爸媽白養你了,你個不孝子!這么多年你說斷絕關系就真的一個電話都不打,你還是不是人啊!”
“當初是爸讓我滾出去,說權當沒有我這個兒子。”
“他那是氣話。”蘇執舒這時候望著蘇執聿,語氣里是說不出的咬牙切齒,似乎對蘇執聿的冷心冷肺深有了解:“你那時候說要走,說不帶走蘇德的任何,你也是氣話嗎?”
“真是個沒心肝的。”
蘇執聿本來就喝了酒,這時候被蘇執舒這些喋喋不休羞辱的話激起來情緒,但是他知道和蘇執舒這種人在這里浪費時間是很沒有必要的。
“讓開。”蘇執聿邁開腿走過去,目不斜視,像是根本不屑于給予蘇執舒目光一樣:“我要回家了。”
“你說的家是那老舊小區的小破房子嗎?”
蘇執聿腳步一頓,蘇執舒望著他弟弟一片漆黑的背影,繼續說道:“你養的那個小的知道他上班的地方其實是你背著他偷偷開的店,故意把他困在距離家只有八百米的地方嗎?他知道你最開始是利用他來故意激怒爸的嗎?”
蘇執聿臉上最后一絲溫度也褪去,他緩緩轉過頭來,望向蘇執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58章
會時不時有人來往走動的與衛生間相接的走廊,顯然并非是一個合適的談話地點。
二十分鐘后,二樓偏僻的花園陽臺上。
蘇執舒說完之后,站在那里側著身子,手里拿著的打火機發出來兩聲打火的聲音,火光搖曳,照亮蘇執舒那半張能隱約窺探出來和蘇業堂年輕時候相似的眉眼。
蘇執聿望了一眼這位他從來不太放在眼里的大哥,不管是多少年過去,不管是爭搶的東西是什么,蘇執舒好像都永遠學不會成熟一點。
小時候兩人爭搶玩具,在蘇業堂或者陳碧婉出現后,蘇執聿裝作懂事的樣子開始謙讓起來的時候,蘇執舒也會很快對這件兩人爭搶許久的,來之不易的戰利品失去興趣。
蘇執聿收回目光,垂下來眼眸:“你可以從蘇德總部派過來副總為你操持這些事,犯不上非要找我。”
蘇執舒聞言冷嗤一聲:“什么叫犯不上找你?你不姓蘇?”
“都到這個時候了,再裝模作樣有什么意思?”蘇執聿現在已經毫無耐心再和蘇執舒演戲,一把扯過這些年的遮羞布一樣對蘇執舒說:“你明明從小就知道我不是媽親生的,你們一家明里暗里擠對我這么多年,現在我走了,你們不是應該開心才對嗎?”
“我什么時候從小就知道了,你以為誰都像你,從小就這么敏感多疑,彎彎心思一堆。”蘇執舒越說越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被抱回來的時候才三個月大,睜眼都只會哭,我才兩歲,我能記得住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是私生子?這么多年家里虧待你什么了?成天這個擠對你,那個擠對你,就非要什么全是你自己的你才能滿意?就是因為你這樣,小時候媽給我們切一塊水果都恨不得用尺子量著切,即使做到這種地步,你還是不滿意。”
蘇執舒發誓,他的弟弟蘇執聿是他目前為止見過最心胸狹隘的人,無論做什么非要分個第一第二,分個你的我的,劃個清清楚楚,好像一家人全是他的競爭對手,他一一打贏才算完。
蘇執聿面對著蘇執舒這樣顛倒黑白的話,也冷笑一聲:“到底是誰不滿意誰,我們都自己心里清楚。”
就在這個時候,蘇執舒褲兜里的手機開始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后按掉又放回兜里,就算是在蘇執聿離開后,本來已經半退休狀態的蘇業堂迫不得已重新回來,蘇執舒也是身兼重擔,整日里忙到分身乏術。
按掉電話后,他對蘇執聿說:“這對你沒壞處,而且這本就是你的責任,你自己考慮清楚,別逼我去你家上門談。”
蘇執聿看著他放下這句囂張的,蠻不講理的話,心頭慪火至極,但是看蘇執舒這就轉身要走,他最后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出聲說:“那我要求我所有的工作標準和恒盛的一樣。”
蘇執舒不知道蘇執聿出來以后到底是過得什么日子,他側臉回頭,“這么點兒錢我還能虧了你的?”
兩人對視,蘇執舒看到蘇執聿沉默而依舊冷漠沒什么表情地望著自己,他很快意識到發現蘇執聿所說的工作標準并非是薪酬待遇。
正月十五前一晚,蘇執聿接到蘇執舒軟硬兼施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