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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樂良就說:“這小子不錯嘛。我以為有錢人都不通人情。”
小穆哼一聲:“人家有錢人聰明著呢。要不然怎么會成有錢人?”
覃樂良一邊打開自動導航,一邊問:“那兩小家伙呢?”
“黏著他們姑姑呢。”穆沐故意打擊覃樂良。“早知道就不上你這小破車了,也去體會一下幾百萬上千萬的車子坐著是什么感覺。”
“他那車是好,可一旦進了小城,特別是村子里那段石子路,又窄又爛,絕對讓他頭疼。還是我這幾萬塊的二手車好,隨便開,傷著刮著也不用心疼。”
穆沐:“應該讓一雯聽聽,你就是課本上講的那個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狐貍。”
這邊覃爸覃媽坐在車子里,都不敢把帶著泥灰的鞋往干凈厚實的車毯上放,更是連連喝住在車椅上爬上爬下的小孩子。
覃樂桑在秦宓后邊見此,趴在座椅上在他耳邊抱怨,“你干什么開輛這么好的車?”
秦宓熟練的發(fā)動引擎,聽她說話回頭看她一陣,類似迅速思索了什么,“這輛車是家里最舊的,以前秦先海經常開,現(xiàn)在放車庫里很少有人碰,我以為不算好車。”
“你是在炫富嗎?”覃樂桑嘟囔。
秦宓迅速在她嘴上偷香一下,“很高興能達到炫富的效果,你爸媽肯定相信我有著把你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能力。”
*
這個男人就是當年那個在覃家過春節(jié)的帥小伙。
除了言語短了點兒、待人不夠熱情以外,秦宓的一大家人從秦宓身上找不出不滿。并且,多看兩眼就會發(fā)現(xiàn),這個小伙其實很富教養(yǎng),不自覺的為之折服。
覃樂桑見事情很順利,以為會輕松結束這次的回鄉(xiāng)之旅。然而她忘了,這世上有一種很無奈的事物正是“親人”。
覃家的人建議兩個年輕人盡快辦婚宴。
覃樂桑的幾位叔伯坐在覃樂桑大伯家的飯桌上,跟自己的侄女婿氣氛“融洽”的聊天。
“你姓‘秦’,和咱們家的‘覃’讀音相同啊,這不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
“樂桑是我們覃家的驕傲,我們幾位叔伯是盼著她長大的……”
“我們覃家也不是非要你們秦家彩禮錢多少多少,搞得像賣女兒一樣。我們樂桑有出息,錢她自己會掙,就是那個婚禮不能隨便,絕對不能隨便。不說像古時候八抬大轎抬回去,那也一定是正正經經的辦場婚禮、酒宴啊,請那些親朋好友來坐坐啊,表明我們樂桑是嫁人了。”
覃爸爸也說:“別的人就不說了,像樂桑的這些叔伯嬸娘、姑、姑父,姨啊舅啊,都得請到家里坐坐,看看。表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這是禮儀,禮貌,千古不變的道理。”
覃樂桑的大伯總結,“秦宓,你爸媽什么時候忙完手邊的事兒,我和樂桑她爸請他們到家里來坐坐,大家把婚禮的事兒商量商量。”
……
到了后面秦宓有些沉默,看上去有些疲憊的樣子。覃樂桑覺得頭疼。
從覃樂桑大伯家回去的路上,穆沐和覃樂良帶著兩個小孩走在前面。
夏夜露水凝結,蛙鳴不止。
穆沐:“秦宓是不是不愿意辦婚禮?還有他父母怎么回事,自己兒子來提親,怎么就沒來個家長?他是不是私生子啊?在家里娘不疼爹不愛。”
見她越說越離譜,覃樂良這才開口道:“你胡說什么?他又沒說不愿意辦婚禮。”
覃樂桑和秦宓跟在兩個老人后面,始終安靜沉默。
晚上覃樂桑喊了覃媽媽私聊,就說不愿意辦婚禮,不喜歡麻煩。
“結婚是我和他兩個人的事情,既然我們不愿意辦婚禮,你們就別逼我們了。”
“結婚怎么就只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了?你當你爸和我,還有你那些叔伯不存在啊?”
“沒說不尊重你們,我們就是不喜歡麻煩。家里人一起吃個飯就行了,干嘛非要大張旗鼓,搞得人盡皆知。”
“你蠢啊!女孩子嫁人是一輩子的事情,能多風光就要多風光。你沒看見上邊那家的娟娟,嫁人的時候十八輛小轎車排成排送嫁妝,村里的小姑娘都請了去給當伴娘了。要讓別人知道你找了個好婆家,不至于以后被人看不起。秦宓家里又不是辦不起婚禮。”
“干嘛非要跟人比,你們一輩子活在別人的眼光里不覺得累啊?”
“對啊,是要跟人比啊。人這一輩子就這樣過來的。你也不想咱家有多窮,你就不能讓你媽還有你爸臉上沾點光,也不用被人看輕看低。”
覃樂桑突然無話可說。負氣回了房間。
秦宓站樓道上跟人打電話。覃樂桑聽內容是公司的事兒。秦宓見她回來,拉了她圈懷里抱著,簡單說完掛了電話,問她,“怎么了?”
“我小時候家里條件很不好。我最怕的事情就是開學的時候奢學費。初中后我的成績在班上開始拔尖,一直以來我都很清楚父母的辛苦不易,所以很害怕讓他們傷心。他們把自己的血汗錢給了我交學費,交生活費,讓我哥哥娶嫂子的時候,除了一張結婚證什么都沒有。別人的孩子每個周末跟父母通話,聊有趣的人有趣的事,親熱極了。而我的父母跟我打電話幾乎都只說一件事,‘我們把一輩子的積蓄都花費在了你身上。付出了這么多,你一定得把書念好’。就因為這樣,盡管學習的壓力很大,我從未向他們抱怨,從未說出‘不想念書’的話。”
最后我死了。
“有一段時間,我很埋怨他們,恨他們,為什么把我逼成那樣。為什么不能理解我,陪伴我。可是后來,我想了想,他們是愛我的,只是缺乏交流的心沒有正確的傳達方式。即便我不會把最私密的話說給他們聽,可我始終牽掛他們。”
秦宓根本不知道她有這樣的心事傷痕,手指撩開她的頭發(fā),臉頰蹭了蹭她的,“沒事!你以后有我。”
覃樂桑眼眶濕潤。問,“秦宓,你是不是也不想辦婚禮啊?”
“婚禮我沒意見,無論你想要怎樣的婚禮我都可以為你做到。我本來就做好了應允你父母一切要求的打算,只是有一件事情……”
“我知道,他們讓你父母到家里來商量婚禮,可你不愿意。”
秦宓沉默一瞬,抱緊她,“覃樂桑,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但是那個人,不一定會來。”
天行集團的董事長每天日理萬機,怎么可能花費寶貴的時間應要求到這種地方來商量婚禮?
覃樂桑突然有些心疼,抱了面前的人,一瞬間眼淚幾乎要落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